比起作案時間,兇手狩獵的另一個規律哪怕是有點神秘學門道都可能會忽略,因為被兇手挑選的獵物多少在人際關系上都會和特殊人士沾點邊,特殊人士可能是變種人,可能是超級英雄,可能是超級反派,實驗體,或者擁有一項本人都沒意識到的超能力的人。
克拉克不知道兇手這樣選擇的目的是什么,可能是因為追逐“力量”本身這個詞匯。
無論在哪個發達城市,面積的廣闊也自然代表著繁華與貧富差距大,社會環境也不會給陪酒女有多好的待遇,更別說他的男朋友是個遮遮掩掩不敢暴露在大眾面前的變種人。她們就像是這個城市真正的吸血鬼,晝伏夜出,生活糜爛,被人吐口水再朝別人吐口水,從未想過什么秩序規則。
陪酒女的長靴鞋跟咯噔咯噔地踏著坑洼起來的路面,轉過幾個街角來到自己住的街區,陰冷灰暗,即使是雪融之夜也散發著淡淡的酒與食物混合腐爛的味道。
起先,是一個哭聲。
從幽暗沙啞到尖利高昂,像是恐怖故事中的女巫膝行河邊,在水中看到自己骯臟的命運后發出的悲傷至極的哭嚎。
高跟鞋驀地停下,陪酒女郎已經發現了不對勁,而她面前四通八達的水管道上滴落的冷水霎時蒸騰,漆紅的霧氣噴涌而出,在巷道盡頭匯合,凝結出一個綽約的影子。
足以劃破黎明前寂靜的尖叫聲驟然被鎖在喉嚨中,套著高跟長靴的雙腳慢慢離開了地面,皮包掉進水洼,一個奇異的赤紅符文筆跡像是滴出血液,染紅了皮草大衣,把衣服包裹的女人像是脫水的魚一樣的提起。
蒼白的骨刺如花一樣綻放,咬合地從霧中襲向她,割破空氣,帶出嚎哭般的呼嘯。
整個過程發生得極為快,但尾隨陪酒女的克拉克在高度警惕下反應十分迅速,在霧氣出現的瞬間,他就沖出街角。魔法的符文在小王子亮起的光芒下變得脆弱無比,克拉克救下女人,失去獵物后符文就像是一灘血砸落地面,染紅他的鞋尖。
小巷無處可躲,克拉克救下女人后后退了幾步,才在巷口看到了這個怪物的全貌。
那是一團巨大的血霧。
血霧涌動著,顏色由深至淺,中心赤紅,邊緣是灰白色的幽靈,但深紅仍是將整個小巷盡頭都鋪滿了,仿佛濃霧后的不是墻面,而是藏著巨大的怪物。綽約的黑影站立在霧氣的中央,發出低低哭聲。
“你是誰”克拉克嘗試著問,想看看敵人能否溝通。黑影的輪廓像是一個纖細的女性,腳部尖銳得像是莉莉絲在冰上行舞的義肢,但是那種來自地獄般的慟哭卻不會出現在優雅的奧杰塔身上。
紅霧人低低的哭泣,間或有幾個支離破碎的單詞,然后開始向前,一步。
咯噔。像是金屬摩擦在冰層上,克拉克感覺自己的大腦里有一條神經都被冰凍了起來。
威亞治出現的那刻就把紅霧掃描了一遍,分辨出了那幾個單詞,“粉碎”、“破壞”。
力量的爆發沒有以紅霧展現,小王子咻地一下降落抓住男人的圍巾,提醒道“后退”
蒼白骨刺毫無預兆地從水泥地面穿刺而起,克拉克不斷后躍,撞倒不少堆積廢物,他抱緊了手中的女人,卻突然感覺臂膀一輕。
仿佛閃電劈下的驚懼讓他低頭,女人的慘叫這時候才被放了出來,但已經變得沙啞無比,好像停滯的時間在她的身上驟然加速,釋放的卻不止是悲鳴。皮草大衣松脫下來,原本在夜店中流淌著酒液和大‖麻在血液中的年輕皮膚正在收縮、褪色,一個濃妝華貌的女郎眨眼間就在男人的懷抱中變成垂垂老矣的老嫗。
然后半睜著渾濁的眼瞳,咽下最后一口氣。
她單薄的胸膛上,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打下了一個深深的鋼鐵楔子,紅瑩瑩得像是吸足了血。
“克拉克”威亞治驚呼了一聲,“快放下她”
老化的現象像是疫病,迅速從女人的身上沖向克拉克,他不得不很快放下這具尸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