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放棄一想到有那么多受害者”崔宇嘆口氣,“媒體和記者的作用不就是揭露這個世界的不公嗎”
“你”裴幼荔扶上方向盤,“我很佩服你。”
崔宇微微笑笑,栗色的頭發很可愛。
“給你分享我調查到的結果。”
“前年我冒充過新教徒,入教的時候,要求將全部衣服都脫掉,喝一杯圣水,我沒敢喝,就被趕出來了。”
“后來,我私下偷偷采訪過教眾,他們說,喝了那個圣水以后,渾身飄飄然然的,真的像到了天堂。”
“偶爾,我還會去吳牧師家外蹲點,但他警惕性很高,又雇了很多打手,所以沒多少視頻和照片。”
崔宇又給她聽了幾個錄音片段。
“這個是我去年拍到的,江南區警署和吳牧師,絕對有交易。”
裴幼荔接過照片。
拍攝的角度很隱蔽,內容是金力和吳牧師共同進餐。
吳牧師的衣服和那天她在教堂里看到的完全不同,花色襯衫配金鏈子,像個暴發戶。
“裴警官,你知道統意教嗎”
裴幼荔轉過頭,疑惑“統意教”
“統意教是一個非常大的宗教,在它全盛時期,創始人創建了大型財團和亞冠級別的足球俱樂部,還發起并贊助了世界宗教大會后來才被爆出丑聞。”
裴幼荔瞳孔震動。
“我想說的是,表面上看,這些宗教只是宗教,”崔宇一字一句道,“實際上,他們都會接受社會捐款,發展正規產業,甚至結交權貴,來滿足私欲。”
裴幼荔喃喃“你的意思是安上教會”
“很可怕吧,”崔宇點點頭,“只是我的猜測,如果真是那樣”
今晚的信息量太大,裴幼荔受到了巨大的沖擊。
崔宇試探地問“裴警官,你會重啟案件調查嗎”
“會,”裴幼荔斬釘截鐵,“不過,要想燒掉安上教會,需要一根導火線。”
姜然的畫,崔宇的調查,江南區警署的異常,都連在了一起。
事實是明擺著的,但法律、首爾地方警察廳、宋承訓和廳長不會相信推測。
圣水和在崔才俊那里發現的致幻藥物有關系嗎
他是自愿為教會做事,還是被脅迫
如果用吳牧師詐一下崔才俊
裴幼荔心事重重地把崔宇送回了家。
“崔記者,請你將調查到的東西備份發給我,還有保護好自己。”
“這是我的手機號。”
他下車時,她認真地叮囑。
“嗯,我會的。”
回家的路上,裴幼荔給邊泊賢打了個電話。
“姜然在做什么”
“她在彈鋼琴,第二段還沒學明白。”
“這么晚了,其他住戶不會覺得吵嗎”
“我的房間很隔音。”
“哦。”
一陣沉默,聽筒里只有滋滋的電流聲和間斷的彈琴聲。
“你的事辦得怎么樣了”她走時雖然沒說,但邊泊賢隱隱猜出是為了姜然。
“嗯”一想起安上教會,裴幼荔就覺得心累和無力,“很難。”
幾秒后,她又重復了一次“很難。”
“如果有需要幫助的,可以聯系我,”他停頓一下,“我可是邊泊賢。”
裴幼荔
她輕笑出聲“好,邊泊賢。”
雖然前面還是加了個邊,但是后面的兩個字念的比以往親近了些。
“哥哥再給你彈一遍,仔細聽哦。”邊泊賢對姜然道。
他沒有掛斷電話,而是將它放在了一邊。
黑白琴鍵不斷交錯著,流暢的樂曲便從那頭傳進了車內。
還是久石讓先生的臨海小鎮。
柔和動聽,在她獨行的夜晚里,宛如清輝。,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