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幼荔心情復雜。
這個世界的很多事本身就很矛盾,想進行科學研究,或是想表現藝術,經常要以其他動物的生命或尊嚴為前提,就像為了口腹之欲去吃肉一樣。
沒有對錯之分,只有強弱之爭。
裴幼荔回過神“抱歉,有洗手間嗎”
“有,就在那里,”樸世元指了一下方向,“我去把白菜抱出來。”
“好。”裴幼荔走進洗手間,鎖好門。
她專注地聽了會兒外面的動靜,沒發現什么異樣,就戴上了手套。
架子上只擺著一副洗漱用具,護膚品也都是男士款,樸世元應該是獨居。
梳子底下壓著一兩根短短的頭發,地板縫和洗手池邊緣也有不少,裴幼荔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它們夾起來,放進塑料袋中。
dna鑒定一般需要新拔下來的、帶有毛囊的頭發,自然脫落的不一定能出檢測結果,需要多拿幾根。
裴幼荔將袋子封好口,把它和鑷子一起重新裝進褲兜。
她仔細洗了洗手,弄濕部分紙巾丟進垃圾桶。
出門后,樸世元不在客廳,白菜正趴在沙發上。
瞅見有人過來,它伸了個懶腰,并叫喚了幾聲。
“喵喵。”
比上次精神好很多,也更加活潑。
“幼荔xi,稍稍等一下,我在切水果。”
樸世元在廚房喊。
“好。”
裴幼荔立即應聲,摸了摸白菜的頭。
“它的病看起來好了很多呢。”
裴幼荔微微提高聲調,看向客廳茶幾上的煙灰缸。
那里有不少煙頭。
抽過的煙頭一般都會黏附唾液斑跡,可以提取dna。
裴幼荔環視一圈,兩層小閣樓,帶個地下室,客廳內無攝像頭。
她又仔細聽了聽廚房的聲音,樸世元還在切水果。
“嗯,找了很好的醫生,你沒看到它插了管子的樣子,不然會更心疼。”他回答道。
裴幼荔趁機迅速搜集了一個煙頭,裝在新的塑料袋中。
接著,她輕手輕腳的走到蝴蝶標本前,摸了摸畫框,背后是凹槽設計,剛好可以將小型竊聽器粘在里面。
“喵”
又白又軟的小貓咪目睹了一切,黑溜溜的眼睛跟著裴幼荔轉。
“看什么看,你又不會說話。”
裴幼荔按照邊泊賢教過的方法抱起白菜,并摸了摸它的小腦袋,低聲道。
狂跳的心臟慢慢緩和下來,她抬頭看向另一面墻上的時鐘。
宋承訓該給她打電話了。
果然,幾十秒后,她特意調過音量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。
“喂前輩”
“你來我家了怎么都不提前說一聲”
“沒關系,我在小區里呢,這就回去。”
女孩子和別人說話的聲音隱隱從客廳傳進廚房,樸世元的手一頓。
她要回去了
“樸世元xi,我臨時有點事,現在得離開了。”
掛斷電話的裴幼荔突然出現在廚房門口,他不著痕跡地將手中的一小袋粉末掩在水果盤后面。
“這么快嗎多待一會兒吧。”
裴幼荔歉意地解釋“工作上的事,不能耽誤,下次再來看白菜。”
樸世元沉默片刻“好吧。”
“嗯。”
裴幼荔揉了揉白菜的頭,在他的注視下走出門。
注視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道路拐角處,樸世元溫和的眼神漸漸恢復了平時的陰鷙。
白菜屁顛屁顛地湊過來,他一腳將它踢開。
小貓咪翻滾了好幾圈,沒敢再上前,乖乖地窩在一邊。
樸世元掏出鑰匙,沿著最里面的樓梯走進地下室。
窗簾緊閉,昏暗沒有一絲光線,福爾馬林的味道濃郁刺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