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曙放下包,躺在沙發上,拿出手機查閱和季憐星的聊天記錄。
寥寥幾條問候加上幾條不超過兩分鐘的語音通話,這幾天幾乎都是她打電話給季憐星,電話里季憐星說的也很少,她好像變得沉默寡言,沒之前那么活躍了。
活躍,好像也算不上活躍。
江曙回憶起第一次見季憐星時,季憐星好像就不是活躍的那一款,一身狂野的裝扮,目光里帶著刺,渾身自帶的疏離感,刻意配合卻失敗的表情,這些都說明了她并不是一個熱情活躍的人。
但后來有那么幾個瞬間她是活躍的,有時她會笑,是那種靦腆的笑容,配上那雙明亮的眼,讓江曙想起了冬天落下的第一片雪花,冰冷卻純澈,即便落在掌心遇熱即化,也依舊令人印象深刻。
她的確是想季憐星了,這種思念隨著時間的增長變得更加強烈,以至于現在躺在沙發上,只要閉上眼睛,腦海里就能浮現出季憐星的樣子。
打個電話給她嗎江曙翻開季憐星的電話號碼,幾番猶豫還是沒有撥出去。
她點開和季憐星的短信記錄,短信還是第一次酒店見面時的內容。
江曙開始思考,如果她和季憐星不是這樣的關系,那這個女孩兒到底是什么樣的
她很少思考這樣的問題,由于生性孤傲,習慣以自我為中心,江曙大部分時間都在思考自己,而不是別人。
于是開始琢磨季憐星時,江曙竟然毫無頭緒,不知道從什么地方開始。
視線又回到手機屏幕上,踟躕再三,江曙最終還是撥通了季憐星的電話,第一個電話嘟了好幾聲都沒接,于是江曙撥了第二個,第三個
好像對方不接她不會罷休似的,江曙不喜歡這樣的自己,但更不喜歡不接電話的季憐星,直到第八個,那邊終于接通了電話
“江總”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濃濃的倦意,小刺猬應該是很累了。
“你回a市了嗎”
“回了,抱歉,我從上午到家之后就一直在睡覺。”
“沒事。”這邊江曙輕描淡寫,沒顯露情緒,“那你接著睡吧。”
“嗯。”季憐星還是很困,“我能不能明天再去你那里”
“可以的,你再多睡會兒吧。”
這邊和江曙掛了電話,季憐星也沒多想,放下手機繼續補覺,瞇了一會兒,覺得不對,又睜開眼睛,一看時間,已經八點半了。
這純粹是睡懵了,原來已經睡了將近十個小時。
她昏頭昏腦起床,到冰箱里找吃的,結果打開之后什么吃的都沒了。
成年人的崩潰就在一瞬間,季憐星以前不懂這句話的意思。
大伯下葬那天她沒哭,季斯宇在江曙面前要她必須給25萬的時候她沒哭,但現在肚子餓了想吃東西,打開冰箱里什么都沒有的時候,她的淚腺開關被打開,蹲在地上哇哇直哭。
狹小的出租屋里,季憐星蹲在一角,瘦弱的身影和黑夜融為一體,好像隨便用點力就捏碎她整個人。
太安靜了,季憐星倒是希望現在能吵些。她聽著自己的哭聲,感覺很陌生。
冰箱在嗡嗡嗡的響,就算里面什么都沒裝。
季憐星拔掉插頭,蹲在地上,抱緊膝蓋,嘗了一口眼淚,是苦味的。
咚咚咚
有人在敲門,只敲了三聲。
季憐星以為是室友,但很快回過神來,室友一個搬出去了,另一個上夜班,今天不回家。
咚咚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