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瓶易碎,隨身攜帶酒精也不安全,她便買來棉布,裁剪成小塊,洗滌烘干后浸泡酒精,做出一瓶酒精棉。
這些東西都被她放入結實的藥箱,鋪上薄棉絮防震。
然而,藥物雖然珍貴,此行卻有更珍貴的東西。
圣旨。
腦袋可以丟,圣旨不能丟,不然還是先自己丟腦袋比較好。
此外,她必須帶上官服,讀圣旨的時候用,暖手爐、皮袍、斗篷、風帽全都不能缺,大冷天出差,就得做好防寒準備。
忙活三天,就被催著出發了。
女官出行坐青幔轎或車,和六品以下的官員家眷差不多。
但舒適度么只能說還行。
皇宮派的公車質量不差,裝飾簡單但用料扎實,還加了一層青絹衣作為女官的特別恩寵。
就是光線不太行。
天氣漸冷,簾子為擋風,做得十分厚實,里頭昏暗一片。
程丹若耐心在車內坐了小半個時辰,估摸著已經出了皇城,立刻掀起一角,通過縫隙觀察外頭。
外頭的建筑有些眼熟。
她正疑惑,忽然間馬車一拐,拐進了一個胡同,逐漸停下。
喜鵲捧著一個包袱候立著,見車停下,忙不迭地遞過大包袱,靠近車窗。
“三姑娘。”
程丹若撩起簾子,這種馬車都有兩層,外頭的窗紗防塵蟲,里頭防風“義父義母有什么吩咐”
“老爺說,讓姑娘此去多小心,包袱里是夫人預備的吃食與藥材,讓姑娘一定要好生照顧自己。”喜鵲快言快語地傳達。
程丹若心中一暖“我知道了,替我叩謝兩位老人家。”
喜鵲問“姑娘有什么話要留嗎”
程丹若搖搖頭“回去吧,就說我一切都好,請義父義母不要牽掛。”
“是。”喜鵲福身后退。
馬車重新走動起來。
又過了一個時辰,馬車駛過城門,進入京郊區域。
建筑與人煙驟然減少,大片田畝映入眼簾。勉強算平坦的官道上,能看到許多來回的百姓,他們皮膚粗糙黝黑,或是挑著扁擔,或是坐著騾車,風塵仆仆,全都是黯淡的色調。
看見被護衛拱衛的馬車,他們不約而同地遠遠避開,只有少數衣著整潔的人會多瞅兩眼。
馬蹄聲不斷,揚起無數塵灰。
她不得不放下簾子,免得吃一路灰。
京城附近的路尚算平坦,坐在車廂里也還能忍受。程丹若百無聊賴地拿出線,開始打結、打結、打結。
例行練習結束,再看兩集瘟疫的網課。
然后只能發呆。
進京時,還能和晏鴻之聊聊天,下下棋,現在她獨坐車中,除了發呆打盹就沒別的事情可以做了。
好不容易熬到中午,車子停在了路邊的長亭。
程丹若迫不及待地撩開簾子,看見侍衛們下馬歇息,便也下車活動筋骨。
茫茫田野,隱約可見一些村莊人家。供行人歇腳的亭子旁邊,支著兩個茶棚,一個賣茶,一個賣熱糕餅。
謝玄英正在喂馬。
他的那匹馬真不是一般的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