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玄英慢慢道“你需要見的是魯王太妃,她今年也該七十多了,精神恐怕不太好,但既然聽聞魯王被綁時無事,想來還能撐一段時日。”
程丹若應了一聲,問道“你想我做什么”
“叛軍綁走魯王一事,我總覺蹊蹺。這幾日沿途打聽了一下,魯王好煉丹,兗州府曾經僧道頗眾,因無生教造反,怕被連累,方才少許多。”他說,“我想弄清楚,叛軍進攻魯王府,真正的目的是什么。”
程丹若立時應下“我試試看。”
“還有,”他斟酌道,“王府護衛不足,我會給你留二十個人,但有不妥,你立即說服王太妃,動身去濟寧。”怕她害怕,忙壓低聲音,解釋說,“濟寧依傍運河,常有官船上京,人、糧、武器均備。”
程丹若默默點頭,忽然記起一事,將藥箱遞給他“里面是藥物,如何使用,我都寫在夾層的簿子里,你記得看。”
他接過來,欲言又止。
程丹若“”
“無事。”他最終也什么都沒說,“你自己多小心。”
程丹若道“你也是。”
恰如春風拂過心頭,謝玄英不由微微勾起唇“嗯。”
次日,程丹若一大早起來,請人燒水梳洗,換上全套的官服,坐上重新裝飾的馬車。
太監和護軍也恢復原樣,押車相送。
兗州府城有魯王府,百姓對甲胄森嚴的護軍很熟悉,瞧見就遠遠避開了。等拐進魯王府前的街道,更是一個人也不見,唯有王府長史在門口等候。
王府巍峨森嚴,只是門口掛著兩個白燈籠,下人們也披麻戴孝,一副貨真價實的服喪樣子。
等到車來,長史立即吩咐人大開中門,請她進去。
兩邊跪滿了宮女、太監和其他王府的奴婢,放眼望去,只能看見各式各樣的后腦勺。
程丹若雙手捧著圣旨,面色端凝,心中卻想天使天使,天家使者,至高無上的尊榮借來一秒鐘,已足以讓人飄然若仙。
步入前庭,已經備下香案。
“陛下有旨。”她問,“魯王太妃何在”
“老臣在。”魯王太妃按品大妝,左右被兩個宮女扶著,顫巍巍地走到前面,屈膝下跪。
她跪的不是程丹若,程丹若也無權讓她起身,只能盡量平靜地展開圣旨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”
圣旨用詞佶屈聱牙,很多都是生僻字,程丹若提前念過幾十遍,才保證自己不會突然卡殼,順暢地誦念完畢。
大意是聽說魯王府的遭遇,朕很痛心,但知道魯王寧死不屈,堅決反抗叛軍的襲擊,我又覺得欣慰。王太妃在侍奉穆宗時就品性出眾,為女子表率,現在也深明大義,不愧是皇室的好長輩,專門賞你一點東西作為表彰。你的曾孫也不用擔心,朕打算立他為世孫,好生教育,繼承魯王的香火。
“老臣接旨。”王太妃艱難地起身,恭敬地接過圣旨。
圣旨一脫手,皇家借來的高人一等也就自此消散。
程丹若躬身行禮“微臣程氏,見過王太妃。”
“程女官。”王太妃身邊a3034
0大宮婢很客氣,馬上扶住她,并眼疾手快地往她手里塞了個荷包。
程丹若從來不曾想過,自己居然是接賄賂的角色,做了一下心理準備,才默默塞進袖子。
大宮婢暗松口氣“女官里面坐,喝杯茶。”
“叨擾了。”,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