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“如何”
宮婢接過美人捶,接著替太妃捶肩,同時低聲把今天的事情說了。
太妃沉思道“就問過這一句其他可有打聽”
“只來的那日,向張嬤嬤問了那日的事,后來便再也不提了。”宮婢說,“這幾日不過說些山東的風土人情,還有哪家鋪子的阿膠好。”
太妃微微頷首“東西都送過去了嗎”
“送去了。”宮婢一五一十匯報,“銀票一張都沒收,說無功不受祿,燕窩倒是收下了,但也不怎么吃,伺候的小紅說,都分給她們幾個了。”
想想,又道,“不過今日,她問我府中可有書庫,想借兩本書瞧瞧。我說前院有小書房,待回過太妃再答復她。”
另一個宮婢說“女官的做派倒是和太監不太一樣。”
一年前,皇帝就派太監來申斥過魯王,她們都見過太監的做派,沒有好酒好菜便冷臉,塞了好幾百兩銀子,對方才笑臉相迎,比祖宗還祖宗。
相較而言,這次派來的女官真稱得上知書達理,安分守常。
“太監是無根之人,眼睛里不是錢就是權。”兒子不成器,女兒又早夭,太妃能說話的人,其實也就是身邊的宮婢和嬤嬤了,很樂意多說兩句,“早年間,后宮多是女官協理,她們知書達理,常與我們講解詩文,我是屠戶家的女兒,勉強認得幾個字,多虧女史教我讀書作詩”
這個剎那,她短暫地沉入回憶,回想起一步登天的少女時代。
“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,后來是一年不如一年。我來封地的時候,后宮就只剩下一個尚宮局撐場子。”太妃輕輕嘆口氣,倏然清醒,“沒想到,洪月霞還真有些本事。”
她想想,道“書房那邊就讓她去,不必攔著。”又難掩譏諷,“四書五經,不過都是裝飾的花樣子東苑的佛經道經,都燒干凈了吧”
宮婢道“娘娘放心,長史都辦妥了。”
太妃微微頷首。
程丹若被允許進入前院的書房借書。
王府的書房,書絕對不少,各種珍貴的藏本皆有之,還有市面上新出的一些文集和經義,且本本嶄新,一看就沒人翻過。
魯王平時看的,肯定不是這些儒家經義。
但不要緊,來書房就不是為了看書的。她主要是想借書房的地利,瞅眼被燒毀的東苑。
結果確實沒什么好看的,全燒光了,現在堆滿木料,工匠進進出出,什么痕跡都不曾留下。
她遺憾之余,只好真的借兩本書。
經義古籍不在考慮范圍內,便選了兩本新出詩集。怕人起疑,也不久留,很快便告辭回去。
路過花園的時候,迎面走來幾個人,被簇擁在中間的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,面色蒼白,體型孱弱,看見她來,表情倏地激動。
程丹若心中一動,看向身邊的宮婢。
宮婢蹲身“小郡主。”
“郡主殿下。”程丹若側身避讓,卻不行跪禮。
郡主和郡主也有分別,比如養在后宮的兩個藩王之女,嘉寧郡主有正式的封號,是正兒八經的郡主娘娘,安王的女兒雖然也被稱為“小郡主”,其實未被正式冊封。
女官見到她們,一般不必下跪。
“程女官不必多禮。”小郡主忙說,“你,你可有空閑我想請教,嗯,請教一下京中之事。”
吞吞吐吐,舉止輕慢,這個郡主有點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