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伯武去了,片刻后,回稟說“指揮使說隨大人的心意。”
旁邊的鄭百戶十分敏銳,瞥了眼謝玄英。剛打過一仗就任由他打下一次,這是巴不得他犯錯,削弱自己的過失
誰知謝玄英一副不明白的樣子“好,整兵準備。”
此時天色已暗,哪怕騎著馬,到蒙陰縣肯定也已經入夜。
吳千總委婉暗示“大人可有妙計”沒有的話,要不明天
謝玄英“要什么妙計”
鄭百戶“強攻嗎”
“不用。”謝玄英看向右護法,“找一群人,脫甲。”
大家就懂了。
天黑好啊,看不清人,只要有一隊夾著右護法的雜兵沖過去,叫開城門即可。
當然,在此之前得騙一騙右護法。
謝玄英說“白明月死,你可為百戶。”
這官有點低,但形勢比人強,右護法想想,自己現在為階下囚,給個低點的官才正常,給高了,他還怕人家卸磨殺驢呢。
遂同意,不倫不類地抱拳“小的明白。”
有他全力配合,叫開門不費吹灰之力。
城門開了,里面的殘余部隊組織不起像樣的抵抗,被沖鋒在前的官兵絞殺。右護法隨即指認了縣衙里的一名無生教信徒,說是三大壇主之一。
這人立刻被砍了腦袋,懸掛在城頭震懾叛軍。
天亮時分,蒙陰縣收復。
程丹若不知道左右護法已經出局了。她和白明月漫步在枯黃的山坡上,在空曠的地方密談。
“打下的幾個縣,都是保不住的。”白明月巧舌如簧,“你別以為我心里沒把教眾當回事,這里苦是苦,可只要和談能成,他們都能保全性命。”
程丹若抓重點“你認為,他們會先打縣城”
白明月哂笑“丟了城,在你們皇帝眼里才是事,多幾個賊寇,能算什么山東境內大大小小的匪幫可不算少,也沒見朝廷死活要剿啊。”
說得太對了。
要是無生教沒奪城,鉆進山里發展,朝廷估計都注意不到他們,地方官也不會給自找麻煩,主動說地盤上出現了反賊。
所以,收復失地后,朝廷就不一定會舍得付出大代價,只為攻打一個山寨。
白明月覺得,自己的招安計劃還是比較靠譜的。
尤其是,她有一個皇家血脈的兒子。
“魯王有三個兒子,老大被他殺了,老二老小也死得早。”白明月冷酷地說,“我的孩子是他唯一的兒子,這個要求不過分吧。”
程丹若問“東苑的十八個女人是怎么死的”
白明月道“我沒有殺無關緊要的人,那小丫頭我也沒動她。”
頭頂飄過一片陰云,好像要下雨了。
程丹若閉上眼,仔細感受著濕潤的微風,刺人的寒意讓人清醒“如果其他人提前投降呢”
“他們肯定會投降的。”白明月說,“但他們投降了也沒用。”
“為什么”
“你們的皇帝,會接受一個殺死藩王的賊寇嗎”
程丹若頓住腳步。
白明月的唇角勾起“你不會以為,我會讓他活著吧”
“說實話,”程丹若道,“這是我迄今為止,聽到的最好的消息。”
蒙陰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