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心中的郁悶消散不少,接著說“八字問來了”
謝玄英自袖中掏出帖“要麻煩母親了。”
“唉。”柳氏揉揉額角,頭暈腦脹,難以勞神,“明日去惠元寺問問吧。”
謝玄英草草點頭,并不多言,反而道“明天端陽,陛下必是要召我進宮,恐怕至多拖延兩三日。”
“你可想好了,打算走到哪一步”柳氏畢竟做了多年主母,即便被搞得心緒雜亂,也沒忘記最要緊的事,“下聘后,親事就算定了。”
“咳,”謝玄英清清嗓子,看向母親,“若無意外,自不可令老師寒心。父親也說,多添兩千兩銀子做聘禮。”
柳氏原本的話咽了回去。
她主持中饋,太清楚銀錢的重要性了。按照律令,今后分家,爵位歸嫡長,剩下的家業諸子平分,但大多數財產都是與爵位掛鉤的,說到底,還是大頭歸老二,其他的才由兒子們分。
婚事是最光明正大給補貼的機會。
兩千兩不多,也不少了。老二成親時,原定的聘禮也就是五千兩,后來劉家的嫁妝單子送過來,近萬兩陪嫁,才不得不再添兩分。
給出去的銀子再回來,就是三房的東西,給不出去,那就是空頭允諾。
而且,婚事許都許了,不管什么理由反悔,終究于名聲有礙。
“這”柳氏快速衡量利弊,終于松了口風,“先合一合八字再說吧。”
謝玄英深知欲速則不達,沒有再為程丹若說好話,反而愧疚道“兒子不孝,令母親為難了。”
柳氏無可奈何,唯有一聲長嘆。
翌日,宮中果真來人,說皇帝讓謝玄英進宮吃粽子去。
家常至此,圣心實在不必多言。
謝玄英立刻進宮,在西苑的龍舟上見到了皇帝。
他上船,陪同游湖,順道喝雄黃酒,吃粽子和加蒜過水面。
皇帝問他“這幾日忙什么呢不是叫你進宮來陪朕說話么。”
“忙著說親事呢。”謝玄英回答。
皇帝馬上來了興趣“都相看誰了”
“父親屬意張督憲家。”他說。
皇帝“張文華是個有本事的,他家小娘子如何可貌美溫柔”
謝玄英道“不曾見,他家正在守孝,不好打攪。再者,父不曾見,女亦不知品性,臣以為還是慎重些好。”
皇帝道“就這一家”
“還有幾家。”謝玄英剝掉粽葉,又吃了一個,“我同父親說,成親還是知根知底得好。”
皇帝聽出話音,笑說“論知根知底,不如王家,王厚文惦記你多久了”
“大宗伯”謝玄英搖搖頭,“平日里待我好,關鍵時候還是偏心自家人,差點搶了我的親事。”
這么大一個驚天八卦,皇帝立馬精神,連連催問“怎么,你們搶親吶”
謝玄英就把那天的事情說了。
皇帝啼笑皆非“還有這等事”回想了一下晏家,有點驚訝,“我記得,晏家沒有女兒,只有程司寶一個義女吧”
謝玄英“司寶”
皇帝“啊。”
“臣尚不知此事。”謝玄英遲疑一剎,慚愧道,“原以為程世妹吃苦耐勞,不畏艱險,更適合做親,卻不曾想竟是姑父得用之人”
吃苦耐勞。
不畏艱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