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如實回答“臣繡工尋常,只能略作縫補。”
皇帝皺眉“這可不行。”他語重心長道,“婦有四德,德、容、言、工,女紅如何能懈怠”
程丹若一臉茫然地應“是,臣必勤加練習。”
態度不錯,皇帝勉強點頭“就做個歲寒三友的吧。”
她“是。”
皇帝親口吩咐的作業,比國家大事更重要。
下班后,程丹若立刻去了尚功局,討要歲寒三友的繡樣,又借了一件實物,順便再買絲線、針和繡棚,準備回去學刺繡。
好在老師很多,宮中生活寂寞,宮人們不是讀書,就是做繡活,隨便抓一個都能請教。
程丹若學得十分認真。
古代要什么沒什么,多做手工有好處,以后不求人。
隔日,輪班到安樂堂上值。
程丹若巡診完畢,坐在檐下描樣子,司制的一位女史來了,見她在做繡活,主動表示愿意教她。
“先前犯了眼疾,多虧你的方子。”她說,“我身無長物,唯獨繡工過得去,若不嫌棄,可以教你幾針。”
程丹若報之苦笑。
她不是全科醫生,其實并不知道怎么看眼科,人家來求藥,能做的不過是查看平板內的古籍,看有無對癥的藥方可用。
這是對病人極不負責任的,可不給她們,她們又找不到擅長眼科的大夫,即便找到了,人家用的方子,指不定和她的差不多。
只好死馬當活馬醫。
可即便如此,宮里的人也把她當菩薩。
原以為進宮一趟,少不了勾心斗角,誰知一年多來,她遇到的似乎都是好人。無論宮人太監,均是笑臉相迎。
何德何能啊
“我從前沒學過繡活,你要從頭教我,怕是耽誤你的差事。”她推卻。
女史卻好像被冒犯,臉紅耳赤,爭辯道“我的繡工,莊嬪娘娘也十分喜歡,誤不了你的事。”
程丹若嚇一跳,趕忙道“若是這樣,便麻煩你了。”
她這才恢復笑影,坐到一旁仔細教。
女史教得自然比宮人仔細,就是費眼睛,才做一會兒就眼酸。
程丹若拿熱帕子敷眼睛,趁機找一找養眼的方子。
片刻后,道“做繡活費眼,平日就要注重保養,我有個清目的方子,一會兒我煎好,你也拿些去試試。”
女史忙說“這怎么好意思”
“費不了多少事,我眼睛也疼呢。”程丹若放下繡活,寫方子叫人去庫房拿藥。
她選的是慈禧用過的清目養陰洗眼方,主藥材為甘菊、霜桑葉、薄荷、羚羊尖、生地、夏枯草,水煎熏洗。
女史推辭不過,拿了一甕回去與姐妹們共享。
不知是真有療效,還是熱敷原就能舒緩眼睛疲勞,大家用了都說好,第二天湊了銀錢,請她再弄些來。
程丹若聽說后,不免想道,這樣的養生方子,與其給少做繡活的娘娘們用,不如給宮人,便又抄了“避瘟明目清上散”和“菊花延齡膏”給她們。
尤其菊花延齡膏的主藥是菊花,沒有犯忌之物,應用最適宜。
司制上下都頗為感激,傳話過來,說有什么要學的,盡管和她們提,別的本事沒有,人人都有看家本事,傳她一手也無妨。
程丹若十分感激,但一點都不想學。
扇套看著簡單,真要繡出歲寒三友,難如登天。
過了最初的新鮮勁兒,她已經開始煩了。
換換腦子,做點中暑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