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父女說話的時候,程丹若正立在案幾旁,等石太監在揭帖上批紅,乍聽見這話,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。
事發了。
這男人還要不要
她心念電轉,口中順暢地回答“公主所言甚是,為夫婦者,義以和親,恩以好合,公主修己以潔,事夫以柔,必能與駙馬舉案齊眉,相敬如賓。”
全引經據典,總沒毛病吧。
然而,榮安公主卻道“既然如此,程司寶事夫,必當賢良大度了”
賢良二字,戳中了皇帝,他咽回訓斥女兒的話,假裝喝茶。
程丹若露出幾分茫然,但答曰“臣不才,當遵圣人言。”
榮安公主說“恕我直言,程司寶相貌尋常,于表哥相比,難免黯然失色,令我有明珠蒙塵之憾。”
她盯住程丹若,一字一頓道“不如,我將蕊紅賜予你,如何”
程丹若訝然“恕臣愚鈍,謝郎固美,與我何干”
榮安公主瞪著她。
“咳。”皇帝不能再作壁上觀,開口道,“程司寶,靖海侯已向晏家提親,為你說為三郎媳婦。”
“臣惶恐。”程丹若毫不遲疑地說,“臣出身微賤,父母早亡,多虧親戚仁厚,義父慈和,方有今日。謝郎芝蘭玉樹,才地高華,臣卑如草芥,難以相配,不敢有此奢望。”
皇帝萬萬沒想到她這般回答,一時啞然。
他確實介意她出身低微,父母雙亡,卻不至于否決親事,再說了,聘禮都下了,回絕也晚了啊。
反倒是榮安公主,既沒想到她“不知情”,也未料到她一口回絕,堵了堵,才試探問“父皇,既然程司寶不愿”
“什么愿不愿的。”皇帝本來只是想敲打一二,結果惹來這樣一番話,有點騎虎難下,“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豈容挑挑揀揀”
再想想,敲打過了,她也知道這門親事是高嫁,便轉為安撫。
“程司寶亦不必妄自菲薄,你忠貞孝順,品行過人,朕亦有耳聞。”
這話承受不起,程丹若立馬道“臣只盡本分,不敢當陛下如此嘉獎。”
“是你應得的。”皇帝感慨,“你舍生忘死,于洪水中救下親長,侍奉長輩至誠至孝,不惜自學醫術,如此孝心,委實難得。”
這回,程丹若貨真價實地意外了“侍奉長輩原是本分。”
心中卻忖度,知道這些事的只有陳家人,他們無利不起早,好端端的必不會為她揚名,愿意這么做,必有好處。
是為了促成她的婚事才如此,還是說婚事已經成了
才過去一個月,就搞定了
她思索著,恰到好處地顯露心底的茫然,更添幾分真實。
皇帝的視線轉開,瞥了一眼扭頭的女兒,暗暗嘆息一聲就算出嫁,到底還是難解愁緒,也罷,待三郎成親,總該死心了。
他抽出一本奏本,笑道“王卿上奏,道你事君勤勉,平叛有功,請求追封你父為百戶,朕準了。”
程丹若愕然。
石太監適時解圍“程司寶,還不叩謝陛下”
她反應過來,醞釀一下感情,微紅眼眶“臣,叩謝陛下天恩。”
程氏獲封尚寶女官,賜蟒服,自此,掌御璽女官者破格用“尚”,為正四品,位比掌印。
夏宮雜憶梁寄書
十九年,丹若因事君勤勉,忠貞孝順,晉為尚寶女官,追贈其父為百戶,其母為宜人。冬,嫁謝玄英。
夏史列傳九十一
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惦記著的王家的人情,還了
榮安公主和皇帝,過了
大局已定,最近沒有加更了,歇歇,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