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丹若馬上同意“好。”
“高興了吧”他問。
她說“我沒有不高興。”
謝玄英抬起眼,看她拿了一只炸雀兒,慢條斯理地用小銀刀切開,剝出骨頭,慢慢品嘗,姿態是少有的放松。
好像當初中秋吃螃蟹的時候。
霎時間,多個場景閃過腦海。
頭一日,她故意搶先用飯,可拿起筷子后瞥了他一眼,乃有意為之,不是真的餓狠了;吃柿餅,分明挺喜歡,卻故作尋常;晚上吃腌蟹,她猶豫了半天,才敢說出實話,還唯恐她不信
這樣小心試探,比當年在惠元寺,他請她吃宵夜還要多心。
他怔怔想著,倏而問自己,她在家中用飯,為何比過去更仔細留神
這不是他想要的,他希望她把這里當家,希望她能信任自己,希望她明白,不管過去多少風雨,今后都有他為她遮蔽。
但現實卻截然相反。
她更小心了。
他肯定是肯定是做錯了什么吧。
是不是他的很多話,都說太早了
好不容易娶到她,他恨不得許遍承諾,傾注自己能給的一切。
可時間這般短暫,他做的太少,諾言又有多少價值氓說,“信誓旦旦,不思其反”,也說“士之耽兮,猶可說也,女之耽兮,不可說也”。
在她看來,他著急山盟海誓,是不是反而像負心人的欺騙呢
他應該先做,然后才說。
這是第一個錯。
還有她不像他,早已認定她是未來的妻子,在她心里,他并非一開始就是丈夫,而是先成了“世兄”。
但他太著急也太熱切,仿佛自迎親那天,人在云端,心在火烤,恨不得馬上如膠似漆,過上他心目中的夫妻生活。
這就好像她尚未學會騎馬,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帶她一起馳騁。
她肯定嚇壞了
我都做了什么蠢事
好似數九寒天被潑了一盆冰水,澆得他整個人都冷靜了下來。
他懊悔又慚愧,深恨自己為什么之前沒有想到,要到今天,才意識到她的狀態與從前迥異。
害她忐忑難安,我算什么丈夫
謝玄英想,她說二哥“分明絕情,還道深情”,他呢,是不是“自詡深情,實則無情”
他往嘴里塞了口飯,暗暗發誓,以后再也不說什么丈夫不丈夫的了。
做不到的事,說了就是笑話。
“那個”程丹若專心解剖炸鐵雀,沒留意他的神態,猶豫地問,“典錄里,你有沒有翻到過特別全的本草書。”
謝玄英即刻回神,飛快回憶“證類本草”
“更全更新的。”她問。
他搖頭,卻說“明天我去找找。”
“不必記了,我不過隨口一問。”程丹若也不強求。她有電子版的本草綱目,其實不急著用,不過想收集一套翻閱,沒有就沒有吧。
眼下,還是先做出大蒜素最為要緊。
這可是抗生素啊抗生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