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丈愕然,旋即遲疑“此藥的價值遠超一兩銀。”
“我有條件。”程丹若說,“我研發新藥,為的不是謀利,因此怕不能讓貴寺買斷。且藥方價值一兩,每顆藥的含量不能低于四分之一錢約09g,每顆售價不能高于一錢銀。”
因為技術有限,如今制藥,藥方一般一天兩顆,除卻明膠的重量,溶液大概是05g,而后世大蒜素膠囊的大概是20g。
但溶液的純度很低,酒器制備就更低了,之所以療效明顯,完全可能是古人以前沒用過,不同于現代人有耐藥性。
且大蒜沒有什么毒副作用,膠囊對胃也比較好,問題應該不大。
而一錢銀子能買一斗米,一兩就是十斗大米,已經不便宜的價格了。五天十顆藥,就要一兩銀子,約一百多斤大米。
這還是考慮到提取費時,明膠又比較昂貴的退讓。
方丈輕輕嘆了口氣。他顧慮到謝玄英的身份,其實早就準備好了高價,預備買斷此藥,以后也好拉攏各家權貴。
可程丹若說得明明白白,一兩銀子的藥方等于白送,這等決心,不是金錢能夠動搖的。
也罷,純善之人,必有佛祖庇佑,何苦與她相爭不如多結善緣,將來說不準就有好處。
“施主慈悲。”方丈誦聲佛號,“老衲并無意見。”
程丹若言簡意賅“簽契吧。”
古代的契約已經十分完備,謝玄英幫忙擬了一份。
大意就是程丹若將大蒜膠丸的方子,以一兩銀子的價格賣給惠元寺,允許惠元寺自行制藥售賣。但制作的流程應該按照她的配方,所產的膠丸里,大蒜素溶液不能低于四分之一錢,且每顆售價不能高于一錢銀子,若有違反,有權收回。
當然,在場的人都知道,收回是不可能收回的,只不過鬧開來,惠元寺的名聲有損罷了。
契約很簡單,幾乎沒有什么約束條款,雙方很快畫押簽字。
契約一式兩份,雙方各保留一份,交易既算完成。
程丹若又客氣地坐了會兒,喝了方丈兩杯好茶,這才同謝玄英離去。
路上,小沙彌搬著梯子,一盞盞點亮天燈。
夜幕四合,佛寺卻蘊照在朦朧暖光中,仿佛西方極樂之境。
謝玄英握著她冰涼的手,攥在掌心捂暖“冷不冷”
“不冷。”她環顧四周,今天人不多,一半明一半暗的天燈,頗有種人間與鬼蜮的分界感,如夢泡影,似真似假。
謝玄英問“費了好大的力氣,你總不會就給惠元寺一家吧”
“當然。”程丹若回神,思量道,“但得等等,總有別的魚上鉤。”
他瞅瞅她。
程丹若“”
“沒什么。”他說,“明天可以回家了。”
程丹若呼出口氣,熱氣在寒夜化為一縷白煙溢散。
次日,收拾回府。
例行公事,回去先和柳氏請安。
柳氏隨口問了兩句法事,得知辦得很好,也就不再追問,反而叮囑道“十四是大雪,咱們家慣例這日賀冬,到時候各家女眷都會來,你可得上心一些。”
程丹若應下“是。”
回去后,她就找來林媽媽,問起所謂的“賀冬宴”。
林媽媽道“原是冬至的日子,各家拜冬祭祖,迎雪祈豐年。只是冬至正日須祭祖,咱們這兒,就選十一到冬至前的日子,說是賀冬迎雪,不過是借個名頭,互相走動一二罷了。畢竟正月節日多,愈發抽不得空。”
程丹若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