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丹若淡淡瞥她一眼,在傷口上放置高溫消毒過的紗布,再用繃帶包扎。
“不給你用藥了。”她說,“回去找太醫院看過,讓他們開吧。”
定西伯夫人明顯松了口氣,她倒還真怕程丹若貿然用藥,萬一留疤就麻煩了,還是請太醫院看過穩妥。
“行了,別沾水,別亂動。”程丹若松開她,利索地收拾藥箱。
桃娘瞄見箱子里有一些刀和針線,忍不住伸手去拿“這是什么啊”
程丹若握住她的手腕,不讓她亂碰。
“傅姑娘,這是縫人用的。”她微微笑,“你想試的話,我可以替你把傷口縫起來,就是疼了些。”
傅桃娘一驚,還是怕疼,不敢再說,只嘟囔道“誰用針線縫人啊,也太嚇人了吧。”
這話音量不高,卻耐不住大家都關注她。
昌平侯夫人放下茶盞,一時沉吟“這話倒是中肯,好好的姑娘家,怎么就去學醫了呢”
柳氏笑笑,敷衍道“是家學淵源吧。”
“我父是大夫。”程丹若輕輕合上藥箱,回首抬眼,“我是家中唯一活下來的孩子,習醫是為繼承父志。”
昌平侯夫人微微一笑“哦,是大夫啊”
“對啊,是大夫。”程丹若頓了頓,反問,“您覺得,不好嗎”
昌平侯夫人道“倒是沒什么不好的,總有人會生個病受個傷,女醫也有些便利之處。”
“您說得在理極了。”她道,“疾病不分貴賤,也不分內外。我曾見過一些內宅婦人,說來也是官眷命婦,穿金戴銀,綾羅滿身,奈何男女有別,生了病也不敢叫人瞧,硬是小病拖成大病,大病拖延而亡,著實叫我嘆息。”
攬夜樓有一個可供多人坐的大熏籠。貴婦人們正斜斜坐在上頭,一面飲茶,一面賞雪。
屋里飄散著沉香的氣味。
程丹若目光冰涼,口氣卻溫和可親“像我這樣微末的醫術,也不求治什么疑難雜癥,不過在侍奉長輩時,更清楚該怎么用心罷了,您可別笑話我。”
“能有這孝心比什么都強。”平江伯夫人插口道,“聽說,我們親家老太太的中風,還是你治好的”
她忙道“不敢當,中風難痊愈,老太太的病是慢慢將養好的,全靠表叔表嬸盡心照料看顧。”
“你表嬸說了,全靠你日夜照看,方才恢復得好。”平江伯夫人感慨,“我祖父老年中風,這病確實難辦。”
“你們年輕,還不知道。”安國夫人已經五十多歲,鬢發微白,慢慢舀起一勺橙酪,“不像咱們上了年紀,身邊有個懂藥理的人,不知舒坦多少。我去年病得沉,貴妃專門派了司藥照看,數月下來,果然好得多。”
柳氏的笑容真切起來。她端茶潤潤唇,道“還是您老說得中肯,咱們這樣的人家,哪里缺大夫可大夫再盡心,也比不上自家人。”
說著,拉了程丹若在自己身邊坐下,打趣道,“這孩子心眼實,前些日子我說有些咳嗽,一會兒張羅著做橙酪,一會兒又要制藥。忙活半天,藥還沒好,我的咳嗽先好了。”
“母親是天氣燥,有些肺熱罷了。”程丹若頓了頓,佯作不經意道,“制藥原是備著冬春的百日咳,好在沒有染上。”
作者有話要說玩冰箸是真的有,不過有藝術加工
鴨糊涂、兔生是真菜,昨天的玉簪粉也是真的,古人很早就知道鉛粉有毒,所以普通人家就去其毒性,有錢人家就用最天然的
還魂夢就是牡丹亭哈,這邊時間線魔改了,這戲寫得太好了
下章結束這部分劇情
我知道大家比較期待外放的劇情,但這段內容在整個故事中,又是必不可少的。而且我寫得慢,就好像最近變無聊了。
大家不要勉強哈,可以養一養,下卷開始,我調低一下fd比例,這樣可以跳訂,長篇嘛,作為一個寫過800章的作者,我已經淡定了:3」,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