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丹若正在梳通發尾,聞言道“湊合吧。”
晨昏定省之外,大多數時間都是自己的,也不需要時時待命,總歸輕松些。但湊合歸湊合,出去還是想出去的。
她問“怎么了”
“快過年了,年后你再出去走動,便不怎么惹人注目。”謝玄英忖道,“開春以后,帶你去莊子上騎馬,好不好”
程丹若“九邊”
他認真道“這事我早和陛下提過,陛下不說,我們就得等。”
程丹若點點頭,可以理解。
雖然她很想結婚以后,就能馬上做點什么,但這不現實,除非事態緊急,且非他不可,否則,沒有新婚就外派的道理。
與其惦記鍋里的肉,不如先好好吃碗里的飯,把大蒜素做好。
“沒事,我能等。”她說,“我等得起。”
她這般說,謝玄英反而有些愧疚。
他在婚后就立即提出外任一事,多少有點太心急了,如今許了約定,卻不能立時履行,難免忐忑“我絕無騙你之意,此事我確實與陛下提過。”
程丹若訝然“我沒這么說過。”
“我怕你疑我。”他注視著她,“你信我嗎”
她點頭,道“你收集了許多北邊的輿圖,也有很多戰事相關的邸報,我知道你有好生在準備,絕不是空談。”
謝玄英卻猶未滿意,抿抿唇,問“那我沒有這么做,你還信我嗎”
程丹若愣了愣,對上他的目光。
他容色凝肅,毫無玩笑之色,是認真的。
她便也仔細思考了會兒,才道“應該是信的。”
人的信用,無法靠空口白牙套來,只能一點點累積而成,不信任同樣,全是毀于一點一滴的小事。
謝玄英從前所做的中中,在她心里信用良好。目前唯一一次扣分,還是洗澡時的矛盾,但他后來再也沒有做過,分也就慢慢回來了。
再加上大蒜素一事上,他盡心盡力幫了她,實現了婚前的部分諾言。
綜上,她愿意毫無根據地相信他幾次,直到信用分扣光。
“當真”他唇角微微勾起。
程丹若白他一眼,很想說“騙你的”,可話未出口,就被他的唇堵了回去。
成親一月余,技術日益熟練。
她有心堅持片刻,但耐不住燭光明亮,敗退在顏值和技術雙重壓制下。
少頃,“今天不行。”太累了。
謝玄英“唔”了聲,卻問“你的月事是不是結束了”
“是結束了,但”
他抬首,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會兒,倏而附耳過去“你是不是怕小日子前后易有孕,不能與我一道外放”
程丹若一怔,陡然沉默。
他誤會了,但誤會得很好,她一時想就這么認下來,但及時提醒自己,謊言一旦開始,就難以結束,累積到最后,會徹底毀掉一段感情的根基。
不要去傷害一個對自己好的人。
可她現在不可能對他說真心話。
唯有一語不發。
好在謝玄英也不需要她開口。
他自顧自道“我們還年輕,這事不急,等安哥兒再長大一點,立住了再說。”
畢竟是手足兄弟,他既然不想與兄長爭,該退讓的時候,還是退一步,不要把二哥逼得太狠了。
而且謝玄英的余光瞥過她,還有另一個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