僅此而已。
但他的這句話,又讓她的心情復雜起來。
兩年前她不知該說什么,只能重復必然的事實“嗯,會一起過的。”
謝玄英已經很滿意了,摟著她的后背,沒一會兒就平緩了呼吸。
泰平二十年,到了。
正月初一,進宮吃席。
正月初二,回娘家。
和回門那日一樣,程丹若先去了晏家,吃過午飯后又喝了會兒茶。
這次,晏鴻之沒再含混,把“從祀”的后續說了。其實這事挺簡單的,就是王尚書入閣后,想干點什么事,但楊首輔十分強硬,基本不容許他插手。
王尚書思來想去,就決定提個“看起來很大但其實不大”的事兒。
提議讓陽明先生入孔廟祔祀。
這不是第一次,他死的時候就有門徒如此提議,被駁回。王尚書這是第二回,剛一上書,就得到大量心學弟子的贊同。
然后,反對者就表示不行,并列舉若干反對的理由。
年前的兩個月,朝廷官員為此沒少吵架,甚至引起國子監學生的肉搏,只不過都被壓了下來。
晏鴻之斟酌不定“這事越來越大了,我有好些故友,邀請我一道聯名,奏請陛下準許祔祀。”
謝玄英道“附名可以,老師千萬不要四下串聯,尤其是與師兄們。”
“唉,陽明先生百年儒宗,一代豪杰,從祀孔廟乃應有之義。”晏鴻之滿肚子牢騷,“偏他們不同意。”
“理學仍為正宗,陽明先生曾有質疑朱子之語,也是難免的。”謝玄英的心情也不大好。
晏鴻之想想,說道“我一介鄉野之民,附名也就附名了,你可不要糊涂。我總覺得此事蹊蹺,怕到最后,反倒因言誤事。”
謝玄英道“老師放心,我不曾參與。”
晏鴻之這才放心,而后看向喝茶的程丹若,笑著問“丹娘可有話說”
程丹若道“說實話”
“這里又沒有外人。”他取笑道,“一是你父,一是你夫,說什么都不打緊。”
程丹若立即道“我認為,陛下不會理這事,還是適可而止得好。”
“為何”
程丹若“于帝王無益之事,又有重臣反對,為何要做”
假如大臣們都同意,皇帝可能順水推舟,可明顯朝廷有不小的阻力,皇帝又不是心學門徒,心學要是不能為他帶來積極意義,干什么費這力氣
全國上下,每天都有數不清的大事小事,從不從祀的,皇帝真無所謂。
謝玄英“”
兩年前,也是在這里,他們說起過繼,她還不是這樣的。
“你覺得呢”她轉頭問。
謝玄英默默點頭,他也是這么想的“恐怕這次仍舊不成,想要事成,還是要陛下心有此意。”
程丹若遲疑“聯名上疏,其勢洶洶,可會引起忌憚,弄巧成拙”
“人都死了,不至于。”晏鴻之說,“天下儒生,都是孔門弟子。”
她點點頭,不發表意見了。
師生倆又說了些師兄弟們的近況,等到快兩點,才告辭去陳家。
依舊慣例,略微坐坐便罷。
黃夫人告訴程丹若,陳婉娘的親事已經定了,說的是工部員外郎家的嫡子。
程丹若問明婚期,準備回頭添妝。
“還有,柔娘他們春日里也會上京來,老爺的意思,是讓女婿在咱們家安心讀一年書,明年試著下場。”黃夫人恍若無意地說。
程丹若“這是應該的,表姐還好嗎”
“說是生了一個女兒。”黃夫人笑道,“應該會帶著一塊兒來。”
程丹若“看來我要為表侄女準備見面禮了。”
黃夫人要的就是人情走動,見目的已經達到,也清楚她并不想多寒暄,便叫丫鬟端上糕點。
兩人說了些“北方的春餅和江南不同”的廢話,程丹若就告辭了。
她一走,謝玄英也懶得和陳知孝廢話,拱手作別。
陳知孝禮節周到,送他到大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