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察副使離開廣西,幕后主使滿意,不作聲。
崔閣老琢磨了下,謝玄英不是毛巡撫能隨便拿捏的人,但問題不大,也就決定不發表意見。
楊首輔只瞄了一眼,沒觸犯到自己的利益,又是皇帝跟前的紅人,程序上也沒有問題,微微頷首。
事情就定了下來。
中書舍人擬好任命,送去批紅蓋章,然后再發往吏科。
吏科由皇帝控制,主要為了扼制內閣六部,這是皇帝的意思,給事中自然不會發回去重寫,署名頒布。
謝玄英在正式命令下達前,就從某些渠道得知了消息。
他第一時間找到靖海侯,非常直接“請父親幫我。”
這次,靖海侯毫不猶豫地同意了“再給你一百個護衛,兩個幕僚,一個通錢糧,一個懂刑名。”
謝玄英道“我要帶程氏一起去。”
靖海侯無所謂“隨你。”
謝玄英沉默了一會兒,問“父親可有什么吩咐”
“不要怕吃苦,好生辦差,京里有為父,必虧待不了你。”靖海侯囑咐,“行事謹慎些,不要落人話柄。”
他道“是。”
告別父親,又往正院,和柳氏通氣。
柳氏大為吃驚“大同那不是九邊這怎么能行”
“母親,這是兒子自己求來的。”謝玄英解釋,“兒子還年輕,不怕吃苦,且韃靼與夏互市,三年之內不會起戰事,請母親放心。”
柳氏卻還是不舍“平時去江南也就算了,邊境那么苦。”她眼眶微紅,“憑什么好處輪不到,吃苦受累全是你侯爺也太偏心了。”
謝玄英溫言道“母親,我不能總待在翰林院,外放才能做實事。”
“娘不是不讓你辦差。”柳氏不想拖兒子后腿,但邊境實在讓她無法放心,“讓你爹給你換一個富饒安穩的地方,不也一樣做實事”
他道“富裕之地多桎梏,反倒不如邊境好施展。”
柳氏再也忍不住,眼眶微紅“何至于此”
“母親,兒子已經長大了。”謝玄英輕輕道,“成家便該立業,您不要擔心我。”
柳氏不語。
謝玄英道“我會帶程氏一起去,讓她照顧我衣食起居。她是大同人,熟知山西風情,母親可以放心。”
其實,柳氏未嘗不知道,任命已下,無可更改。且臣子不能只享君恩,不為君盡忠,掉再多淚也無濟于事。
遂收拾心情,頷首道,“也好,我這里不差她服侍,叫她來,我有事叮囑。”
謝玄英還想再說,柳氏卻擺擺手“不必多言,家里的事,我囑咐程氏就好,做你該做的事。”
然而,話雖如此,仍舊要再補充兩句,“別忘了與同僚多多走動,你老師那里也該去一趟,將來有什么事,也好有人為你說話。”
謝玄英逐一應下“兒子都記住了。”
柳氏這才放他離去。
不多時,程記丹若過來了。
柳氏盯著她“你知道了吧”
程丹若平靜地說“是。”
柳氏問“三郎和你提過這件事嗎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