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覺前,沒忘記把匕首擱在枕頭下面。
謝玄英看她一路忙活完,才問“去山東的時候,你也是這樣四下戒備”
程丹若奇怪“是啊,怎么了”
“沒什么。”他神情復雜,“當時一直聽你敲來敲去,頗為奇怪。”
她道“出門在外,自然要多加小心。”
謝玄英“”
“熄燈吧,早點睡。”程丹若平穩地躺下了。
睡著自帶的被褥,身體都要比往常放松。她調整呼吸,正醞釀睡意,忽然感覺到他的擁抱。
程丹若睜眼,以目示意干嘛呢
“世妹。”他換了久違的稱呼,“不要怕。”
她“”
“此行躲在為兄這里,必護你周全。”他把她摁進懷中,緊貼著胸膛,“你安心睡下就好。”
程丹若“是嗎”
“嗯。”他拍著她,“放心。”
這下,她又笑了出來,好笑之余,也莫名難過。
自從提過初見的上巳節,他好像格外喜歡這樣的重演,仿佛彼時,他們雖沒有成親,卻可以肆無忌憚地親密。
這是戲曲小說里才有的情節,現實中,以他的人品,做不到這樣的冒犯。
然而,這才是應該的,不是嗎
程丹若想起了遙遠的曾經。
她談過一次戀愛,大三的時候在圖書館自習,經常和一個男生遇見,聊過以后發現是初中隔壁班的,難免覺得有緣。
后來熟悉了,就自然發展成了男女朋友的關系,互相幫忙占座,一起自習備考。
然而,同為醫學狗,約會地點就沒離開過圖書館、食堂和自習室,等次年開始實習,更是不約而同地斷聯了。
過了快兩個月,她查找聊天記錄時,才發現已經和他一個月沒說過話,會話置頂的都是醫院的各中群。
慎重考慮后,她主動發出消息,問要不然,我們分手吧,太忙了
也是沒辦法,戀愛總得約會吧,不約會至少得打電話,可這太浪費寶貴的休息時間,每天結束實習就想睡覺。
然后,對方回了個哭笑不得的表情,說原來我們還沒分嗎我還以為已經分了
又解釋,最近老熬夜,閉上眼睛就是病歷,腦子有點亂
如此有默契,不分手都說不過去,遂做回普通朋友,成為朋友圈點贊之交。
可無論這段感情如何敷衍,至少,他們不用先結個婚才能談情說愛。
“世妹。”謝玄英的聲音喚回了她的思緒,“你睡了嗎”
“沒有。”程丹若轉頭,看向枕邊人。
這一刻,記憶和現實混淆,她好像真的回到一年前,在去往山東的路上。
一行人的隊伍,只有她一個女眷。每天夜里睡覺前,她都會仔細檢查門窗,為細微的響動而驚神。
假如當時,身邊有個人
“講道理,有別人在屋里,更睡不著了吧。”她說。
“在山寨你就睡著了。”謝玄英記得清清楚楚,深秋的夜里,她蜷縮成一團,睡顏憔悴,可憐極了,“我給你穿衣服,你都沒醒。”
她辯解“當時太累了,我已經幾天沒合眼,又在生病你給我穿的衣服”
他下意識道“我沒碰到你,隔著衣服”說到一半覺得不對,現在何須解釋什么,遂理直氣壯,“不行嗎”
程丹若哪里會真的介意,可見他如此,故意道“趁人之危,非君子所為。”
“世妹這是懷疑為兄”他倏而起身,在黑暗中注視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