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部分程丹若只要簡單說一說,他們就知道該怎么辦,難的是織毛衣的手法。
寶源號派了五名織娘來,跟她學織法。
程丹若自然不可能親自教,但她早就在研究針法的時候,順手教會了丫鬟,讓她們教就簡單多了。
她的工作是把具體的織法畫出來,刻印成集。
這就需要丹青的功夫了。
這日,又是艷陽天。
屋里光線不好,還有些悶,不適合做活。
程丹若穿了薄紗褂子,在檐下擺開桌椅,鋪宣紙,磨好墨,提最細的羊毫,趴在桌上繪圖。
筆尖蜿蜒,勾勒出細細的線條,時不時對照旁邊的實物,確保針和線都是正確的位置。
畫完半幅穿針繞結,背后已微微汗濕。好在她以前也畫過血管和手術結,勉強算熟手。
但手勢就無能為力了。
手太難畫了。
她筆下的手指就好像軟軟的面條,而且是異形,不是長得像橡皮人,就是關節扭曲,雖然可能也看得懂,但印刷出去也太丟人了。
“啪”,她擱筆,拿起團扇,讓自己冷靜一下。
謝玄英咬了一口甜瓜“畫完了”
她嚇一跳,扭頭看著身邊乘涼的人“你什么時候來的”
他已經換下較為正式的羅,改穿更輕薄的葛紗,領口處露出白皙的肌膚。
“有一會兒了。”他把甜瓜遞過去,讓她吃,“看你畫得認真,就沒有打擾你。”
程丹若咬口甜瓜,看看糟糕的圖,把手臂擱在了書案上。
謝玄英微微彎起唇角“要幫忙嗎”
“好啊。”她馬上讓開位置。
謝玄英洗了手,擦干水珠,執筆蘸墨“我照著什么畫”
程丹若拿起毛衣針,將毛線纏在手指上“畫我的手、針和線。”
“梅韻,你過來。”謝玄英努努嘴,“你來擺。”
梅韻應下,對程丹若道“夫人,還是奴婢來擺樣子,您歇會兒吧。”
程丹若本就手酸,不用做模特更好,把道具交給她,自己則湊過去看他畫。
謝玄英側頭瞧了她一眼,失笑,張開手臂。
她猶豫了下,還是走了過去。
他自背后摟住她“我先給你畫一遍,再教你畫一遍”
程丹若點點頭。
“看好,這么運筆。”
他做示范,耐心講解畫人物的技法。
她專心地看著,只見沒一會兒,宣紙上就出現了一雙手,雖然也過于柔軟,纖裊如蘭花,但極度神似,關節分明,線和針的位置十分明白,完全能照做。
“試試”他問。
程丹若抱著學習的心態,試著畫了兩筆。
果不其然。
大腦你學會了。
手你說啥風太大。
謝玄英建議“不然,明兒七夕,咱們好好過吧。”
程丹若沉默片時,覺得還是可以迷信一下的“行。”,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