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玄英和眾知府一道,去巡撫府衙拜訪。
從前,毛巡撫最喜歡吟風弄月,時常會請屬下們飲酒作詩。但這次,他看起來頗為嚴肅,直接公布了給各府的指標。
大同府還多了一個互市。
戰馬多少,牛羊多少,以及羊毛多少。
他拿回家一看,不出意料惹來妻子怒罵“三萬斤有病啊。”
這都夏天了,羊毛已經收了一茬,韃靼在蒙古,冬天冷得要死,條件不好的胡人還會和牛羊一起睡覺。
他們怎么可能再賣
“動不動腦子我都買完了再定”程丹若一面吐槽,一面想主意,“今年買的就該算今年。”
她在短短一分鐘內想到了做賬的主意。
“把給胡人的茶葉和布料拖到六月,就是互市的交易了。”她平靜了。
謝玄英把原本的話吞了回去。
“我也是這么想的。”他如實說。
夫妻倆對視一眼,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奈。不過一年,他們就從萌新成長為了老員工,學會應付領導了。
程丹若道“內閣這么改,大家有的苦了。”
謝玄英拿過紙,看著上面比去年多了一半的指標,嘆氣“早知道去年就”
“省著點力氣了。”她替他說完,“能做到嗎”
“應該可以,去年畢竟是頭一次,今年肯定會更多,但我還是去一趟為好。”他略有煩悶,“原還想著今年讓師爺過去就行。”
“要我陪你去嗎”程丹若問。
謝玄英說“不必,草原日曬厲害,你待家里歇著,別受罪了。”
程丹若剛去過一次太原,確實不想車馬勞頓,但再問“那我真不去了”
“你和我還客氣什么”他沒好氣地說,“你當我舍得看看你自己,出來一年多,常吃牛乳雞蛋,每天晨練,還這么瘦。”
程丹若抿住唇角,她也希望自己的體重能夠提升一點,在古代,脂肪多,關鍵時候能救命。
但不知道是從前顛沛流離,還是如今勞神費心,能量消耗得特別快,無法儲存在體內。
“本就苦夏,別折騰了,我也快去快回。”謝玄英說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。
槐樹胡同,別宅。
一輛馬車隱蔽地駛入后巷,走下來一位身穿道袍的老人。他略有些年紀,但仙風道骨,文質彬彬,頗有仙氣。
進入院中,只見樹蔭蔽日,下面是搭建的紗棚,清涼防蟲。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人穿著褂子,枕在竹夫人上小憩。
“石相好清閑。”老人自顧自在醉翁椅上坐了,咳嗽幾聲,慢條斯理地說,“莫非打算以后一直清閑”
石敬睜開眼,故作詫異“閣老何出此言”
崔閣老笑呵呵道“我聽說,許氏有孕,李提督派了他干兒子去伺候。”
石敬笑了“他有三十幾個干兒子。閣老,你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。”
崔閣老似乎喉嚨不舒服,清清嗓“許繼之有這個孫女,算是穩如泰山了。”
石敬說“他是個老滑頭,楊奇山也懶得動他。”
崔閣老慢慢道“不是懶得動,是不好動,但眼下,不就有個好機會嗎”
石敬沉吟。,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