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是夏季,氣候濕潤暖和,程丹若焚毀了從前的木箱,只保留3號菌種,制作大量淀粉培養液。
這一步不需要玻璃,普通的陶瓷器即可勝任。
她一口氣搞了十個缸。
謝玄英早回來了,聽說她拿豬治病,專門參觀了一回。
程丹若試探道“你覺得用這種東西治病,怎么樣”
謝玄英“什么怎么樣”
“能接受嗎”她問。
他反倒疑惑“有什么不能接受的”
程丹若明白了“比人中白、雞屎白好”
謝玄英“別說了。”
她已經得到答案,滿意地放過了他。
青霉菌在生長,一時半會兒急不來,程丹若也就姑且放開,轉而研究別的。
比如,晏鴻之的信。
和靖海侯不同,晏鴻之不是有事通知才寫信來,每隔一兩個月就來信,信里所寫的都是日常瑣事。比如最近吃什么,和洪夫人去了哪里,孫子會叫人了,家長里短,絮絮道來,別有一番溫情。
當然了,沒忘記點評一下程丹若寄過去的詩,考校一下弟子的學問,或是講一講最近京城發生的事。
其中就提到,許意娘懷有身孕,五月底生下了一個男孩,是豐郡王的嫡長子。
假如豐郡王是皇帝的兒子,有皇孫自然是大喜事。
可他不是,皇帝卻還是給了許意娘不少賞賜。
有御史上奏進言,說豐郡王夫婦誕嗣有功,建議升一級,封王。
程丹若不由問“這人是想干嘛”
親兒子都不可能因為生了孩子升職的,何況是遠方侄子,這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過繼啊。
“投機之輩罷了。”謝玄英鄙薄,但又有些憂心,“陛下也到了不惑之年。”
四十無子,難怪人心不穩,想提前下注。
程丹若道“陛下的身體還算康健,說不定活到六十多。”
真要再活二十年,今天蹦跶的都要死,要像乾隆活到八十幾歲,豐郡王的孫子可能更有希望。
“但愿如此。”謝玄英附和了聲,兩人都沒把這當一回事。
可沒多久,晏鴻之的信又到了。信里說,這封奏疏才遞上去,皇帝還沒表態,又跳出來一幫人,這回,不是讓豐郡王升職的,是參許尚書的兒子,許意娘的親爹,收、受、賄、賂。
誰賄賂的呢李首輔家,沒錯,就是已經退休在家的前任首輔家,侵占大量良田的人。
他的孫子在南京打死了人,這家人要告他,因為人證物證巨在,且是眾目睽睽之下,影響極其惡劣,按察司只好羈押了這人。
李首輔去年過世,孝期未過,孫子就在外面喝酒傷人,這是大罪。
但他的祖母也就是李首輔的老妻還在人世,她素來最疼孫子,趕忙拿出錢,讓兒子送給京城里的故人,幫忙說情。
因為許尚書名聲好,廣結善緣,八面玲瓏,而李首輔的兒子和許尚書的兒子,從前也打過交道,便塞了三萬兩銀子。
如今,事發了。
程丹若深覺不可思議“許意娘的父親就真的收了這錢”
“許大為人忠厚老實”謝玄英才說了兩句場面話,忽然警惕,立馬改口說實話,“耳根子軟,不肯得罪人,說不定念著舊情,就真收了。”
程丹若沒留意他,卻奇跡般地戳中了紅心“他差點就是你岳父。”
他悻悻然“能不能不提這個”
程丹若也是隨口一說“這件事情有古怪,是誰想對付許尚書嗎”
“也許是意在豐郡王。”謝玄英斟酌不定。
程丹若說“不管是誰,都是好事。”
他揚眉。
“李首輔家的田,能收回來了吧。”程丹若道,“陛下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”
她不信皇帝已經把李家的田忘之腦后,只是以前不便發作,如今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,怎么會不想法子沒收
這是田,也是錢。
謝玄英“嗯”了一聲,道“不管是誰,都對陛下很了解,選了一把好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