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,毛巡撫也很喜歡,時常叫去府中唱曲助興。
前些天,他一口氣收到四千兩銀子,又得知毛巡撫要倒霉,心癢難耐,直接從戲班買走了金玉樓。
今天下午補覺,就是昨晚累壞了。
郭布政使大為懊惱,一時臉色陰晴不定。
小廝見狀,心中一動,出主意“大人,不若將金玉樓送給撫臺大人撫臺大人一高興,興許就”
郭布政使哪里看不出他嫉妒,卻也知道這是個不錯的法子。
可有的東西沒有擁有過,但也忍得下這口氣,一旦得了手再吐出去,心里就跟割肉似的,越想越痛。
四千兩銀子的橫財啊,抵得上一年的外快,金玉樓又是那樣和順秀媚,唱的曲兒就如糖絲一樣,綿綿不絕。
郭布政使實在下不去這個狠心。
“去打聽打聽,唐家的事可屬實”
小廝應下,自去吩咐。
唐家上門不是秘聞,沒多久,郭布政使就得到了確鑿的消息。
唉,美人雖好,不如前程,他艱難地嘆息“去把樓倌叫來吧。”
小廝馬上照辦。
金玉樓就歇在廂房,很快收拾好前來拜見。
“拜見藩臺大人。”他身穿月白暗羅紋道袍,頭戴逍遙巾,腳踩大紅履,聲音柔婉,抬起頭來,一雙妙目盈盈似水,真是面如桃花,嬌艷無雙。
郭布政使又愛又憐,欲言又止。
“大人可有什么為難事”金玉樓溫情款款,“愿為大人分憂。”
郭布政使長嘆了口氣,將他扶起“起來說話。”
他猶豫片時,還是殘忍地宣布“我欲將你贈予撫臺。”
金玉樓面色一白,凄然道“不知賤民何處得罪了大人,竟竟至于此”
郭布政使嘆道“你是撫臺的心頭愛,我將你買來,必是得罪了撫臺。”
“可先前,大人不是說”金玉樓有些疑惑,昨夜恩愛至極,郭布政使可沒少暗示一些秘聞。
郭布政使訕訕一笑,只好實話實說“唐家欲借銀給撫臺,怕是無礙了。”
金玉樓眼眶微紅,淚如雨落。
“我一介賤民,卻蒙大人寵幸,已是今生有幸,本不該有奢求。”他慘然道,“卻不想福分這般少,轉瞬就用盡了。”
郭布政使心中無比憐惜“本官也舍不得你啊。”
金玉樓霎時動容,少頃,猶豫道“其實,撫臺他”
他欲言又止,眼神掙扎,似乎想說什么,卻又不敢開口。
郭布政使觀其神色,頓覺異樣,不由問“撫臺如何”
金玉樓愈發不安,強笑道“小人一時豬油蒙了心,撫臺并未和胡人”兩個字一出口,他就好一下哆嗦,嚇得跪倒在地,“小人該死、小人該死。”
可郭布政使聽到“胡人”兩個字,哪里還會放過他,當即道“你是真糊涂了,事關胡人,非同小可,莫要為虎作倀啊。”
金玉樓臉色煞白。
郭布政使又親自攙他起來,安撫道“你不知輕重,應當不是蓄意隱瞞。”
金玉樓感激道“多謝大人體諒。”
“此事你須細細說來。”郭布政使拈須,神色肅然,“否則一旦事發,本官也保不住你。”
金玉樓被他一嚇一騙,哪里還敢隱瞞,便道“去年初,我、我見胡人給撫臺大人送過東西”
去年初。郭布政使琢磨著這個時間,有點了悟這不就是互市前嗎韃靼派人進貢,毛巡撫上奏了此事。
這是一個好機會。
郭布政使想著,被壓抑的權欲徹底蘇醒了。,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