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丹若一時怔住。
“快躲起來。”謝玄英下馬,見不遠處就是酒樓,立即叫人叩門。
正準備掩門的小二見狀,沖出來替他們牽馬“快快,快進來。”
程丹若被謝玄英拽進酒樓,馬匹和小廝也被護衛推搡著進屋。
小二和掌柜一塊兒關窗關門,又招呼人“堵上,都堵上。”
門窗霎時緊閉,幾乎是下一刻,外頭傳來驚人的呼嘯聲。
程丹若愣住“這么快”
十分鐘前,蝗蟲還在老遠的田里,這就已經過來了
回答她的是飛蟲過境的轟鳴,門板在顫動,“噠噠噠”的撞擊聲絡繹不絕,窗外是“撲簌”“撲簌”的怪異聲,能分辨出是蟲的翅膀在震顫。
漆黑的房間里,這些響動像極了恐怖片的場景。
外面是蝗蟲,不是異形和喪尸啊程丹若有點震撼,也有點懵逼。
“不怕。”謝玄英顧不得在外頭,將她摟入懷中,輕輕撫拍她的后背,“很快就過去了。”
程丹若定定神,卻堅持道“我要看一眼。”
她走到門口,透過門板的縫隙往外窺視。
細碎的光,大量掠過的黑影,以及一股奇怪的氣味。
她有點不舒服,扭頭退了回來。
謝玄英按住她的背,低聲問“嚇到了”
程丹若搖搖頭,又點點頭。
“沒事,躲屋里不怕。”他將她摟緊,“一會兒就好了。”
府城沒有莊稼,蝗蟲只是路過,大約五分鐘就離開了。
酒樓重新卸下窗戶和門板,陽光再度照進屋中。
程丹若踏出門檻,看到的溝里有全是蝗蟲在蹦跶,有些人家種了花草,這時已經光禿禿一片,少許蝗蟲停在葉梗上,巨大的個頭令人望而生畏。
她露出惡心的表情,低頭一看,一只蝗蟲正從腳邊飛過,更惡心了。
于是趕忙上馬,疾馳回府。
衙門里,差役們已經行動了起來,拿網撲還沒跑掉的蝗蟲。后院中,丫頭們清掃庭院,喜鵲拿了梯子,爬到屋頂掃瓦片,把上頭的蝗蟲全都掃下來鏟走。
程丹若望著這一切,真心覺得自己低估了蝗災的可怕程度。
一小股蝗蟲就這樣了,其他地方該是什么樣啊
“夫人,雞鴨都放出來嗎”竹枝請示。
程丹若點頭“放,你們辛苦些,一會兒再打掃。”
竹枝干脆地應下,把養在花園的雞鴨鵝放出來。
程丹若沒多留,省得妨礙她們干活,佇立片時,返身去二堂,問謝玄英“你公文寫好了嗎”
謝玄英道“湯師爺寫好了,這幾個月,禁捕禿鷲鳥雀。”
程丹若“嗯”了一聲。
她和謝玄英分別問了很多人,邢師爺說,以前他在陜西當幕僚時,也遇到過蝗災肆虐,當時,那里的人說,要捉蝗,禿鷲最好,北元當國時,就禁止打捕禿鷲,以其食蝗。
而程丹若也記得,好像現代是有養殖雞鴨治蝗的,遂雙管齊下。
養殖家禽,禁捕鳥雀。
但這只是治理蝗災的第一步。
他們還有很多事要做。,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