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錯,今年隨程丹若的折子一塊兒上京的,還有獻給皇帝、太后的衣衫,純山羊絨制作,蓬松又柔軟,暖和至極,遠勝棉花。
這是八名織娘一年的成果。她們挑選出最柔軟的絨毛,染出最正的顏色,手工編織出龍鳳紋,這才有了這件精美的藝術品。
真奢侈品。
真巧奪天工。
除此之外,還有幾件同樣珍貴的對襟衫,沒有貢品那么浮夸,是萬字不到頭的花紋。程丹若直接截了下來,孝敬自家的長輩。
靖海侯和柳氏兩件,晏家兩件,這就瓜分得七七八八。
至于內閣的大人們,肯定也會收到類似的孝敬。
綜上所述,今年長寶暖的純利潤在七、八千兩,和程丹若早前的估計相差數倍。
她也因此得到了一千兩的分紅,剩下的部分,則投入到明年的收羊毛款中。昌順號已經和她打過招呼,打算明年往陜西那邊走走,看看吐魯番那邊有沒有更好的羊。
不過,這本是私賬,約八成真。
程丹若隨奏折一道送去的賬目,是公賬。這個賬目的盈利額就一千多兩,還被支出到了各個地方,什么購買紡織機,安頓織娘,路費,反正沒有余錢。
她默許了這種行為。
這么做,才能最大程度上保住商號,不讓它在萌芽階段,就被貪婪的官僚們一層層剝削殆盡。
寫完,已是深夜。
夫妻倆被丫鬟催促著洗漱,上床歇息。
程丹若問“你寫完了嗎”
“差不多了,明日再改。”他道,“你在寫羊毛衣的”
她道“嗯,今年簡單,差不多了,明天你替我看看你紅薯寫了嗎”
謝玄英深深嘆口氣“明天吧。”
“家信下個月再寫吧。”程丹若有點困,“還是奏疏要緊。”
“嗯。”他拍拍她,“睡吧。”
接下來數日,兩人都在趕論文。
謝玄英拿了程丹若的奏疏,照著她的寫法,寫了紅薯的產量和收成。
程丹若一時興起,問他“這比八股簡單易懂吧”
“不簡單。”謝玄英舔舔筆,看向妻子,“八股是給不通俗務的人學的,這卻必須是通實事才能寫。兩三行字,須數月之功,比八股難多了。”
程丹若“”明明八股很難寫。
謝玄英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“中秋詩不寫,老師會生氣的。”
她“我寫行了吧。”這人真煩。
秋收和除蝗占據了整個八月和九月,等到奏折寫完,送到京城,已是十月初。
今天,正好下了第一場小雪。
皇帝午覺醒來,抿口熱茶,換上家常的衣袍,繼續處理政務。
上午看的奏疏都是哭窮、哭災的,搞得他心情很不好,坐下遲遲沒有動作。石大伴察言觀色,適時道“陛下,謝郎的奏折到了。”
“噢”皇帝放下茶盞,“拿來朕看看。”
他知道身邊人的精明,假如也是不好的消息,絕不敢此時提出來。這時說,必是有些不同。
石大伴遞上奏折。
皇帝一拿就覺得不對“這么沉”展開一看,封皮里套了三份折子。
“什么事寫這么多”他哭笑不得,隨手翻看第一本。
第一本是關于紅薯的報告,內容并不長,簡單回報今年推廣紅薯土豆的工作,以及它們的產量,受災害特指夏天少雨和秋天的小范圍蝗災的影響小,所以雖然年景一般,收獲也過得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