吩咐完,回后院吃午飯。
謝玄英讓瑪瑙把餛飩往她面前一端,不多廢話,開門見山“信送過去后,他們暫時退兵了。”
“只有三天。”程丹若迅速吞掉一個餛飩,“云金桑布的病能否好轉,三天也就見分曉了。”
她又吞掉第二個,跟著道,“你不能留下來了,得回大同去。”
謝玄英皺眉。
程丹若自顧自說“你得做幾件事首先,把胡人的事情上報給朝廷,請朝廷派醫士前來坐鎮,這里的惠民藥局形同虛設,一旦疫病爆發,你我無人可用。其次命人滅鼠、滅跳蚤,禁止接觸鼠類或病死者的尸身、膿液、血液和排泄物,焚燒填埋。而后,盡量給這邊供應藥材,源頭止住了,事半功倍。”
謝玄英問“你同我一道走嗎”
“你明知道,我們夫妻不能一起離開這里。”她繼續吃餛飩,“我留下來,既能安定人心,又能治療疫病。”
他不作聲。
理智告訴他,是的,他留在這里無大用,守城是范參將的職責,而他應該回到大同去,主持大局。
但他怎么能狠下心,留她一個人在這樣危險的地方。
“丹娘”謝玄英握住她的手,心臟被緊緊攥成一團。
他自己可以毫不猶豫地選擇留下,直面危險,可輪到她的時候,他卻自私地希望她能夠遠離。
然而,讓她逃跑的話,說不出口。
他知道她不會同意,也明白逃跑是在侮辱她的為人。
唯有懇求,“別這樣。”他輕聲說,“丹娘,你為自己考慮一下。”
程丹若平靜地放下勺子“我早就考慮好了。”
“丹娘”謝玄英痛苦地閉上眼,“你為我考慮一下,如果你出點差池,我怎么辦”
你就再娶一個啊,還能怎么辦日子不過了嗎程丹若想著,卻不敢說出口。
她也知道,這樣的話是在侮辱他的感情,輕視他此刻的痛苦。
所以,只能說“你相信我,我有把握。”
他無法回答。
空氣死一樣的寂靜。
很久,過了很久,謝玄英才道“你想去,我攔不住你,但你要知道,若你有差池,我亦如槁木。”
程丹若愣住了。
他見她如此,不禁搖搖頭“千山暮雪,只影向誰去”
說罷,不再管她,起身到外頭吩咐,“收拾東西,我們連夜回城。”
丫鬟長隨們都聽說了大概,聞言自無二話。
只有瑪瑙糾結片刻,狠狠心,咬牙道“夫人這邊不能沒人,奴婢留下。”
謝玄英剛想點頭,卻聽梅韻開口“不,我留下。”
瑪瑙道“你要伺候爺。”
“你在京城還有家里人等你。”梅韻平淡地說,“你爹你娘,你哥哥,都在等你回去。我孤身一個,沒有牽掛,還是我留下。”
瑪瑙張張口,竟無法反駁,緘默片時,說“我家不止我一個,既然替主子們辦事,哪還能考慮這么多”
梅韻搖了搖頭,徑直看向走出來的程丹若,說道“夫人,讓我留下吧。”
程丹若看看她,笑了“好,你留下。”
瑪瑙急了“夫人”
“你跟著回去。”程丹若望著自己的丫鬟,瑪瑙今年也才十八歲,擱在現代,說不定剛踏入大學校門,“林媽媽回京了,家里上上下下的事,交給你處理。衙門里里外外,必須滅鼠除蚤,我們自己的家要守好。”
她撫著瑪瑙的臉頰,問,“你能幫我守好家里嗎”
瑪瑙繃不住了,眼淚奪眶而出“夫人”
“能嗎”
她抹淚,哽咽著點頭“能,一定能。”,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