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巴有點粗糙,刮胡子的時候潦草了點。
他也才二十三歲。
大學剛畢業的年紀,就要承擔起一個市的疫病救治,還牽連外交問題,其壓力之重可想而知。
程丹若伸手去摸床邊案幾的奏折,可猶豫一下,又抽回手。
光太暗,看字吃力,也容易晃到他。
算了。
最艱難的時候已經過去,其他的,不急于一時。
程丹若合眼,開始思索別的事。
她吃了這么大的苦,不能白白浪費。誥命自然是好的,今后走出去,無論大大小小的官,都要稱一句“夫人”,風光不提,至少能省幾個禮。
古代是等級社會,注定了站得越高,辦事越方便。
但僅僅是誥命,還不夠。
她需要更有力的東西,再直白點,需要將其變成政治資本。
這東西就像是賭場里的籌碼考上進士是一枚、當官的爹岳父老師是一枚、擅長寫文章也是一枚、政績又是一枚。
大家一枚枚攢起來,兌換成更高等級的入場券。
而最高級別的權力游戲,只有最高級的玩家才能參與。
女人獲得籌碼的機會很少,她又不能像后宮的妃嬪,摸到一張王牌就能贏。
不能錯失良機。
次日。
謝玄英一覺睡醒,就看見程丹若已經在晨光下翻奏折了。
他起身“你睡過沒有”
“睡過了,剛起。”程丹若沒撒謊,她后半夜又小睡了一兩個時辰,五點左右才起的。
謝玄英滿意了,起身梳洗。
程丹若道“胡髭長出來了,刮個臉吧。”
謝玄英摸摸下巴,自覺以妻子的意見為準“好。”
他去洗漱,程丹若也看累了,正好喝藥。
今天她清醒了“藥方拿給我看看。”
瑪瑙找找,將張御醫開的方子遞給她。
程丹若見是七福飲,就知道是治療氣血虛的,倒也不意外,老老實實喝掉。
謝玄英一扭頭,發現她喝完了,不由失望“藥都喝了”
“喝了啊。”她隨口回答,“吃飯吧。”
早膳極其豐盛,面湯、粥水、點心,不止有家里做的,還有街邊賣的,林林總總擺滿一桌。
瑪瑙道“夫人瘦得厲害,可得多吃些。”
謝玄英瞥這丫鬟一眼,糾正道“吃些容易克化的。”他調換碗盤,把糯米做的點心都放遠點。
程丹若失笑,老老實實地只吃面食,醬蛋倒是吃了一個,還有鹵牛肉。
謝玄英還是感覺吃得少,但不好勉強,道“叫廚房做些點心備著,中午熬些好湯水。”
竹枝趕忙應了。
程丹若沒說喝湯其實也不怎么補,之前頓頓盒飯,少有湯水,她也饞了。
用過飯,略微歇息,二人轉戰書房說正事。
謝玄英的奏折,除卻匯報得勝堡的疫病結束,額外添加了邱司正翻譯圣人的教化之言,以及她利用這個機會,教胡人說漢話的情形。
但程丹若道“不必刻意提及此事,讓邱司正匯報就是。”
謝玄英微皺眉梢“你不能白吃這么多苦。”
“我打算給云金桑布寫信。”程丹若道,“慰問一下她的病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