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會意,送張御醫出去的時候,塞給他一個厚厚的荷包“勞駕您跑一趟。”
張御醫順手塞袖子里,笑道“不礙事,夫人有什么吩咐的,叫人來杏花胡同知會一聲就是。”
程丹若原準備歇上三日,再去燕子胡同拜訪晏鴻之與洪夫人。
誰想第二天,她還在床上躺著,瑪瑙便來報“晏太太、晏大奶奶來了。”
程丹若頓時愕然,才要起身,就見洪夫人和大奶奶一前一后進來。
“快躺下。”洪夫人快步上前,讓她繼續躺著,責備道,“病著還忒多禮。”
程丹若道“義母怎么來了”
“聽說你病了,就來瞧瞧你。”洪夫人道,“你義父也來了,在前頭和侯爺說話呢。”
程丹若不由歉然“叫你們擔心了,不是什么大病,來回奔波難免勞累,休息幾日就好。”
“知道你病了,怎么能不來。”洪夫人搖搖頭,“從前也罷了,如今你出嫁也快三年,娘家人來一趟,誰敢說嘴”
大奶奶附和道“可不是,你處處賠小心,倒是讓她們小瞧你又不是沒有娘家。”
程丹若頓了頓,才跟上她們的思路,但她沒有反駁“義母和嫂嫂說得是。”
洪夫人問“大夫來看過沒有”
“看過了。”程丹若耐心道,“只是勞倦,開了益氣補血的方子,都在吃呢。”
洪夫人又問她,在大同好不好,之前說瘟疫,如今好了沒有。
程丹若逐一答了。
待說完家常,晏大奶奶方小心開口“聽說,昨日妹妹進宮去了可是有什么大事”
程丹若知道她的意思,透露消息“是羊毛的事,今后轉給工部做了。”
晏大奶奶自然驚訝,看了一眼婆婆,道“二弟如今就在工部任差呢。”
“什么衙門”程丹若好奇。
洪夫人道“都水司。”
都水司是工部的四個部門之一,負責川澤、陂池、橋道、舟車、織造、券契、量衡的差事。
晏廣應該是因為水利進的,但織造也在這個衙門。
程丹若問洪夫人“義父、義母怎么想”
“你二哥脾氣倔得狠,再說,他一個舉人,不過小吏罷了。”洪夫人平靜道,“隨他去吧。”
她點點頭,表態道“人各有志,今后若有什么需要幫忙的,您和義父也都不要客氣。”
昔年,沒有晏鴻之拉她一把,給她一個義女的身份,今時今日,程丹若指不定已經為人妾室,更不要說他曾細心教導過她,如師如父。
這番恩情,已經不能說是“恩情”,不是簡簡單單就能還,該如同真的親人,能扶持就扶持。
洪夫人亦知道,同程丹若見外,方才傷情分“放心,我和你義父都不是拘泥的人,只不過,男子漢大丈夫,自己能掙份前程,就不必管他。”
程丹若笑了,晏家夫婦倆的教育理念,真是不拘一格。
她又問候侄子侄女,得知都好才罷。
洪夫人見她面露疲色,沒有久留,差不多便說回去。
程丹若沒有挽留,只是道“等我好了,就去燕子胡同探望您二位。”
“這再好不過。”洪夫人欣然同意,語氣微諷,“看你公公的態度,想來是不難的。”
程丹若抿住唇角,忍下笑意。
看得出來,晏家夫婦對靖海侯這樣的政治動物,打心眼里不喜歡。
謝玄英和靖海侯,真不像是親父子。
她默默想著,忽而意識到,原來,離開大同已經小半個月了。
什么時候能回去呢
一念及此,倏地怔忪。,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