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撈金魚,樹上的麻雀也很好玩嘛。
它玩了會兒球,溜達到院子里,盯著樹上的鳥,時不時在樹皮上磨磨爪子。鳥兒受驚,飛到了二堂的樹上,麥子“嗖”一下竄出穿堂,跟出去了。
程丹若定了心,翻開昨天的書稿,繼續琢磨文章怎么寫。
冷靜一夜后,她覺得昨天的稿子爛透了,哪里都不合適,干脆全部拋開,只專注寫鼠疫。
興許是今天晴空萬里,太陽光為人體帶來了諸多助益,又許是桂花的香氣令人舒展,她文思如泉涌,注意力也特別集中。
首先,闡述鼠疫的起源、分類、特征,接著是防治要領,再附上解毒活血湯的藥方,然后佐以案例。
大綱很快出爐。
程丹若讀了幾遍,尚覺滿意,抬頭活動脖頸。
一窗碧空,半室秋陽。
謝玄英正拿了昨天的書稿,立在窗前翻閱。暖意的光照在他身上,冠以天然的濾鏡,愈發襯得他朗目疏眉,神儀俊雅。
程丹若忍不住瞥一眼,再瞥一眼,很想摸下他挺直的鼻梁。
“丹娘,這么分不合適。”謝玄英對上她的眼睛,立時開口,“據我所知,百日咳、瘧疾都是厲害的疫病,你將其降為次等,縱然有理,可卻易令人疏忽大意,反倒耽誤診治。”
她驟然回過神,假裝自己從未分心“對,你說得有道理。”
如今,大夫的資質良莠不齊,萬一有庸醫拿了她的書,以為乙類傳染病就是不嚴重,誤人子弟可就麻煩了。
他是什么時候來的
“還有,這類分等的事,盡量免了為好,尤其你論據含糊,難以服眾。”謝玄英和她說正事,向來都是直言不諱,“免得太醫院有異議,為此爭議。”
程丹若“也對。”
不能忘記官僚的做派。
況且,她確實不知道該怎么把現代的醫學理論,翻譯成古代的中醫理論,不得不一筆帶過,推論部分不足以取信于人。
他走路怎么沒聲音
“那我是以鼠疫為主,不言其他,還是都寫呢”她調整方向。
謝玄英反問“你還會治哪種瘟疫”
程丹若“”理論上都會,實操只有一個,“那就先寫鼠疫,然后加一篇總論吧。”
假如反響好,就寫第二卷。
古代一輩子寫一套書,很合理。
“你是什么時候來的”她忍不住問,“我都沒聽見。”
“不久,怕打擾你。”
謝玄英說著,想起方才見到的場景她低垂著頭,奮筆疾書,神色專注,臉孔被陽光照亮,泛出淺淺的紅,久違得好氣色。
更重要的是,昨天的懨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唇邊小小的弧度。
那時,他就知道,她已經成竹在胸,不需要他幫忙了。
這怎么行呢。
他馬上拿了稿子,以最快的速度看完并思考,搶在她問之前開口。
她果然沒察覺,聽得很專注。
念及此處,謝玄英的唇角便微微上揚。
“你笑什么”她疑惑,“我臉上沾到墨了”
他清清嗓“沒有。”
程丹若不信,又摸了摸臉頰,說“是不是有點紅”皮膚好像燙燙的,“太陽曬的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謝玄英伸手,想摸一摸她的面孔。
微弱的電流竄過,從他的指尖跳到她臉上。
程丹若輕輕“啊”了聲,本能地捂住臉秋天就是這個不好,靜電也太痛了。
謝玄英卻被她嚇了一跳,連忙問“痛不痛我不是有意的。”他端詳她的臉頰,不見紅痕才松口氣,“我給你吹吹。”
清涼的氣息撲到面頰,帶著木樨香餅的清香。
少時,“還痛嗎”他問。
她瞧著他,搖搖頭。
柔軟的雙唇,貼住她的香腮。
秋日映卷簾,情思長更綿。
金魚水中戲,鴛侶賽神仙。,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