遺憾和后悔,好像是兩回事。
“聽你說,總覺得致良知三個字,真的好難。”
“圣人之道,怎能不難”
“也是。”
窗外響起了爆竹聲。
她驟然吃驚“到子時了嗎好快。”
“嗯。”他撫摸她的背脊,“又一年了,睡吧。”
終于守完了,程丹若不再堅持,刷牙漱口,鉆入被窩。
炮仗還在喧嘩,她卻又做夢了。
這是元旦的夜晚。
和朋友看完跨年煙花,已經臨近午夜,校門雖然能進,卻要走過一條小路才能回宿舍。
平時大家相約一起下課倒沒什么,可這兩天,路燈恰好壞了,怪滲人的。
她的三個室友,兩個回家,一個習慣早睡,此時,獨自走過這條路,顯然需要一點勇氣。
程丹若踟躕,路很熟,硬著頭皮自己走也不是不行,可沒有了熟悉的路燈,怎么看,都透著幾分陌生感。
樹也太高了吧。
怎么不是筆直的,這么多拐角
風送來別人的腳步聲。
程丹若看看這條漫長的小路,再看看光明的保安亭,猶豫要不要喊人來接。
念頭一起,她就感覺到自己被摟入懷抱。
熟悉的胸膛,熟悉的氣息,驅散了冬日的嚴寒。
“你怎么在這里”她問面前的人。
他說“陪你回家。”
她自然而然地跟著他往前走。
樹枝上落下簌簌的積雪,碰到了她的鼻尖,拐過角,能瞥見湖水的一隅,水面上結了薄薄的冰,反射出淡淡的光。
有情侶面對面走過,戴著同一條圍巾。
“你在想什么”
“為什么要帶一條圍巾”她嘀咕,“很容易摔倒啊。”
說完低頭,就看見他們也戴著同樣的羊絨圍巾,緊緊纏住彼此。
好尷尬。她清清嗓子,又問了一遍“我們要去哪里”
“回家。”他說,“快到了。”
程丹若看向遠處的高樓,心中閃過一絲奇怪,等等,這里好像不是宿舍。
是哪里呢
燈光亮了起來,照亮白色的紗簾。
飄窗上,鳥嘴醫生的大型玩偶正瞪著他們。
她想起來了。
這是她的家啊。
爸爸、媽媽都還好嗎
爆竹聲響了又歇。
謝玄英自朦朧的淺眠中蘇醒,不出意外,又看到了她頰邊的淚。
他平靜地拭去她的淚珠,輕輕擁緊她。
說他想家,她也想家了吧。,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