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郎上橋,姐上橋,風吹裙帶纏郎腰,好個陣頭弗落得雨,青天龍掛惹人膘,惹人膘,惹人膘”
鬼使神差的,程丹若瞟了他一眼。
他正好看過來。
四目相對。
月光照亮他的上身。
霜雪似的皮膚,觸感卻如絲綢,肩上有一道淺褐色的傷口,幽影下仿佛某種禁忌的紋身。胸膛起伏,肌肉有著常年鍛煉的矯健輪廓。
他的呼吸變快了,傳遞給她的熱量也極速增多。
腰間的手臂收緊了。
“程姑娘。”他撫著她的肩膀,“夜半三更,怎么衣裳都沒穿好就亂走,嗯”
程丹若瞥他“我方才,聽到了一聲尖叫。”
他訝然“噢”
“你的程姑娘被水里的妖怪吃掉了。”她一本正經道,“我變成了她的樣子。”
謝玄英“噢”
他半是試探,半是做戲,“那你是什么呢”
程丹若“我是水中枉死的女鬼。”
“是被人害了嗎”他小心問。
她搖搖頭。
“我不在乎。”他捧住她的臉孔,額角相抵,“不管你是人是鬼,是妖是仙,我都不在乎。”
程丹若抬眼,靜默地注視著他。
半晌,說,“我不是人,你難道就是了嗎”
謝玄英愣住,不解地問“我怎么就不是了我不是人,是什么”
“你是男菩薩。”她說完,迅速掙脫他的懷抱,三步并作兩步上床,拉高被子蓋住自己,“睡覺了。”
謝玄英這才反應過來,竟然被她耍了,好氣又好笑,還有點新鮮“若若”
他坐回床榻,用力扯被子“出來。”
“我睡著了。”她道,“我還病著呢。”
謝玄英卻已經抓住了她的腳踝,另一只手穿過后背,把她自被窩里翻出來。
程丹若就覺得自己像一條魚,被他從水草里拉了出來。
“走開。”她蹬他。
謝玄英不僅沒放,故技重施又來一次,這回,她陷入了柔軟的被褥,只有后背被他按住,翻身不得。
程丹若深吸了口氣,傻子才和男人比力氣。
她閉眼,裝睡。
他伸手在她腰后輕輕劃了兩下。
癢是人類最難忍受的痛苦。
程丹若沒忍住,反手去打他的手心“我要睡了,別來吵我。”
他安靜了。
她闔眼,假裝培養睡意,可身體不同意,皮膚的感官忽然敏銳,能察覺到他每一個小動作。
他梳理她散落在后背的辮子,呼吸撲在頸后。
船隨著波浪起伏,晃晃悠悠,十分舒服。
前面唱的兩首曲子都歇了,卻引出了第三個深夜難眠的女子。
她沒有琴箏配樂,清清亮亮地獨唱。
“朧朧困覺我郎來,假做番身仰轉來。郎做子急水里螞蝗只捉腰來倒下去。姐做子船底下冰排疊起來。”
也許,天底下的男女在情濃時,都是一個樣的吧。,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