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大同隔三差五吃牛羊,在這里又要吃魚蝦。”她搖搖頭,抱著治病喝藥的心態,捧碗灌湯。
腳邊,麥子圓溜溜的綠色眼珠子,一眨不眨地看著她。
謝玄英夾起一條干炸銀魚。
沒等他放下,麥子就伸長脖子,變成長長貓條,一口叼住,走到角落吃了起來。
程丹若嘆氣“貓都比我重得快。”
麥子已經胖了三斤多,而她只重了八兩。
肉都到哪里去了
穿過洞庭,就是湖南常德,自此處往西南,便是貴州的地界了。
他們將繼續坐船,沿著沅江進入貴州。
之所以從湖廣繞一下,沒有走四川重慶的路線,沿烏江直入貴州,主要還是因為川貴交界處是苗人的地盤,自湖廣入,順著衛所的地點,相較而言更安全。
此外,他們也要在這里與人會合。
馮四,馮少俊。
他和張家小娘子成親后,陪她回廣東探望岳父,如今調令下達,他要去貴州,也不能直接從廣西翻山越嶺過去,這太危險了。
畢竟,按照大夏的規定,武將調動聽命于兵部,換言之,兵是貴州的兵,將領是空降的。
馮四只有自家的私兵,也不過兩三百人。
所以,昌平侯和靖海侯商量,估計時間,讓二人同行。這樣兩家的私兵合起來就不少了,苗人想半路截殺,也得掂量掂量。
這是個好主意,謝玄英沒有因為感情干擾自己的判斷,準時來到了沅州。
好消息是,馮四已經到了。
壞消息雖然也不壞,但張氏也在這里。
張氏,兩廣總督張文華的小女兒,馮四的妻子,名寶佩,又叫佩娘。
馮四提起這事時,臉上還有點尷尬“拙荊同我上任。”然后看向程丹若,客氣道,“今后麻煩嫂夫人多關照了。”
昔年在山東時,他和謝玄英關系還可以,昌平侯府和靖海侯府的關系,繞著彎也沾親帶故。兩人論過序齒,他小半歲,這句“嫂夫人”倒也順理成章。
程丹若不尷尬,神色自若道“能有弟妹作伴,自然再好不過。”
張佩娘含笑與她互相行禮“早就聽聞嫂子的賢名,今日終于有幸得見。”
“弟妹客氣了。”
程丹若不尷尬,但她覺得,謝玄英挺尷尬的。他瞅瞅她,輕咳一聲,和馮四到外頭說話。
“此行可還順利”
“路遇暴雨,路上耽擱了數日,其他尚好。”
“今晚休息一天,明日啟程”
“明日啟程。”
兩人互相說了些廢話,禮節到位了,便各自分頭歇息。
一進客房,謝玄英便趕走丫鬟,和她低聲抱怨“怎么張氏也在”
“你能帶我,馮四當然也能帶她妻子。”程丹若不以為意,“有什么好奇怪的”
“他是去領兵打仗,我是上任,再說了,張氏能像你一樣嗎”謝玄英皺眉,“屆時人托付給我們,有個萬一,該如何交代”
這確實是件麻煩的事。
程丹若想想,道“指不定人家夫妻情深,會一同去前線呢。”
謝玄英“不可能。”
“為何”她饒有興趣地反問。
“他們夫妻”他搖搖頭,含蓄地暗示,“恐怕還有些生疏。”
程丹若不置可否“這是他們的事,我們早點休息,明天再坐一天船,就該坐馬車了吧。”
“嗯,沅州到鎮遠都有水驛,比較方便,到了鎮遠就換馬車,接下來走陸路更安全。”謝玄英取出箱籠里的佩劍,放在枕下,“鎮遠到清平的路,與苗疆腹地所隔極近,雖有偏橋、興隆二衛,但有多少兵力不好說,我們須自行小心。”
程丹若問“那你現在拿劍干什么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