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哥被關在狹小的牢房里,就像被裝進籠子的野獸,充滿了不和諧感。
“我對你家大人有用。”黎哥盯著他,“不然你不會出現在這里。”
“有用還是沒用,不是你說了算的。”田北淡淡道,“我來這里的唯一目的,就是考察你究竟有用,還是沒用。”
他抱起手臂,好整以暇地說“你是叛賊的首領,這座城里有無數人想要把你五馬分尸我很好奇,你有什么辦法,能說服我家大人不殺你。”
“寨子的頭領是我父親。”黎哥冷靜地說,“他如果知道我死了,一定會為我報仇。”
田北道“你的父親是個殘廢,還能當首領嗎”他聳聳肩,“我想,你的寨子更有可能被巴氏和勾氏吞并。”
黎哥的臉黑了。
他們三家的寨子被大夏命名為安定、安平、安苗長官司,但實際上,他們自己以氏族互相區別。
黎哥就是黎氏一族,他們寨子里的人基本上都叫黎x,勾氏是那個老人,巴氏是那個女人。
黎氏是三家寨子里最強大的一家,就算失去了黎哥這個首領,也不一定會被另外兩家吞并。但田北既然這么說,證明他們的底細已經被調查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想我做什么”黎哥惡聲惡氣地問,“出賣他們嗎”
“出賣”田北冷笑,“你似乎還不明白,在大夏眼里,你們幾個小苗寨就像螞蟻,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們捏碎。如果不是清平衛的人去了貴州,你以為自己能這么順利地圍了城”
他大搖其頭“你們號稱三千人,清平的民夫官兵加起來也沒有三百,這你都破不了”
黎哥不服氣“我打了五個寨堡”
“寨堡不過是大夏的前哨,兩百人的小地方”田北一副和蠻夷沒什么可說的表情,“我告訴你,大夏最小的駐軍是衛,你知道一個衛有多少人嗎五千六百人,五個千戶所,你知道千戶是多大的官兒吧”
黎哥緊緊閉住嘴巴。
“整個貴州,有多少個衛,你知道嗎”田北摧毀著這個年輕人的驕傲,“我們可以輕而易舉地調出三萬兵馬,這就是大夏。”
黎哥還是沒有說話。
“讓我說,你這樣不自量力的家伙,死了干凈。”田北慢條斯理地說,“但我們家大人認為,千戶所的軍官侵占良田,你們也不是沒有冤屈。”
不可否認,黎哥暗暗松了口氣。
他打起精神,單刀直入“你們想怎么樣”
“不想大夏派兵碾平你們的寨子,把你們全都充軍的話。”田北說,“你最好戴罪立功。”
黎哥“我不會出賣他們。”
“出賣”田北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,“階下之囚,何來出賣不妨告訴你,勾氏的投降書已經送來了,他們說,這次都是受你們黎氏的逼迫與利誘,一時糊涂犯下大錯。”
黎哥咬牙,勾勞這個老家伙,果然不是好東西
“好好考慮。”田北說,“希望你比巴氏早一點想明白。”
縣衙花廳。
謝玄英正和程丹若一起吃晚飯。
涼風習習,他們吃著簡單的野味,商量奏疏的事。
“現在不遞上去”他往她碗里夾菜,“可以是可以,但怎么改主意了”
程丹若道“說服不了陛下和閣老。”
寨堡改制是不是好主意或許是,但沒有強有力的佐證,她覺得朝廷不會多此一舉的。
改變意味著冒險,意味著負責,維持原樣至少不會出錯。
“還有,”她沉吟道,“我不懂軍事,但練兵不是件簡單的事吧哪里的衛所都有軍戶抱團,人家憑什么聽你的”
謝玄英懂了“你想用土兵”
程丹若“不成嗎”
“這倒不是,聽說水東水西也會出兵。”謝玄英道,“土兵也好,我原就打算募兵,丁家一抄,軍費倒是夠了。”
程丹若忽有所思。,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