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說韋自行很擅長用兵”她蹙眉,“不能速戰速決嗎”
“此人獨斷專橫”謝玄英遲疑了會兒,還是坦白,“其實,我調派糧草的時候,曾寫信建議他以朝廷的名義,安撫周邊的苗寨,但他拒絕了。”
謝玄英道,“貴州僅一線之地,但愿能速戰速決吧。”
準確地說,不止拒絕了,還拒絕得十分難看。
“文弱書生,懂什么帶兵打仗”
程丹若怒極反笑“這個王八蛋”又狐疑地看著他,“這是原話”
當然不是。謝玄英并不想污了她的耳朵,含混道“差不多。”
程丹若心頭微沉“他拒絕了,你就不能做了,是嗎”
“自然。”
出征在外,數萬人的行動,若是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,那還打得成什么仗是以將帥做出決定前,幕僚軍師可盡情獻策,但一旦做出決定,無論下頭的人是否贊同,都必須遵守軍令。
如今平叛一事,韋自行掌握著最終決定權。
謝玄英哪怕不贊同他的選擇,也必須照他的吩咐辦事。
“興許是我杞人憂天了。”謝玄英反過來寬慰她,“陛下既然選擇他,想必有過人之處獨斷未必是壞事,有時候,優柔寡斷更為致命。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程丹若也只能這么安慰自己了。
謝玄英岔開話題“你最近在忙什么”
程丹若道“逛街。”
真難得。謝玄英很高興她能放松一點“買了什么”
“藥材。”她道,“貴州藥材很多,但沒有好好炮制過,商人也不多。”
“黔地兇險,這會兒又要打仗,外面的商人也不敢來。”謝玄英道,“你想做藥材生意”
程丹若白他一眼“錢有什么好賺的。”
戰事未了,建設純屬空談,八字沒一撇,她不想多說“以后再說吧,睡覺,很晚了。”
“好。”謝玄英毫無困意,但給她蓋好被子,自己也躺下。
屋里糊了紗,里頭還有重重帳子,程丹若便沒有合窗,任由涼風吹入。山里的夜間多少還有些涼,她往他身邊靠了靠。
謝玄英托住她的腰,把她的大腿搬到身上。
程丹若的重心徹底倒向他。
暖洋洋的熱力透過相貼的肌膚,捂暖冰涼的手腳。
她數著他的心跳。
片刻后,問“睡不著”
“想些事。”他拍拍她的后背,“你快睡,別勞神。”
程丹若不聽“什么事”
“過兩天,我想去營里看看。”他道,“夷人善于山間作戰,或許”
“嗯”
“等我想明白了再和你說。”謝玄英只有模模糊糊的想法,“你該睡了。”
程丹若便不追問“你也睡吧,明天再想。”說著,手按住他的后背,不輕不重地一下下撫摸。
肌肉在她掌下漸漸放松,慢慢的,他胸膛起伏,長長吁出口氣,連帶著煩惱一塊兒吐出。
“嗯。”
涼風習習,兩人相繼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