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沒有派人探望。
嗅到風向的同一時間,御史的彈劾如雪片般飛來。
崔閣老終于意識到問題所在打算踢他下臺的不是楊首輔,是皇帝。
他馬上聯系了石太監,想弄清楚怎么回事,可才有動靜,立馬就有人掏出了他貪污軍費的證據。
皇帝震怒,將他下獄。
三司迅速核查,發現他貪墨了貴州的軍費,十萬兩,送禮的是韋自行。
皇帝令錦衣衛抄家,不多不少,抄出十幾萬兩。
崔閣老,不,崔達的結局至此注定。
他被抄家問罪,全家流放云南。
消息傳到貴州。
程丹若和謝玄英討論“他有拿這么多嗎”
“貴州不至于。”謝玄英自己過手了這筆錢,多少有數,沉吟道,“這個數目卡得很巧。”
十萬兩,不多也不少,不至于夸大到讓人覺得是誣陷,也不至于太少,讓皇帝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
他道“有點古怪,太巧了。”
“楊首輔推了一把”她猜測。
謝玄英點點頭,首輔毫無疑問摻和了一腳,甚至他可能是最早動手的,但“我覺得父親說不定也有動作。”他不甚確定地猜想,“你說過,父親曾要你寫信給昌順號。”
程丹若頷首“對。”
“此事說不定是陛下默許,楊首輔布局,父親推了一把。”謝玄英道,“崔寬之反應得太慢了。”
韋自行的失敗只是借口,崔閣老“恰好”是他的推薦人,“恰好”收了好處,但其根本原因,根本不在舉薦失敗。
假如他不貪心,馬上能吐出寶源號的好處,說不定皇帝還會抬抬手讓他病退。
誰想他犯蠢,裝病不退,以為避避風頭就好了。
皇帝不惱怒才怪。
程丹若仔細想了想,覺得說不定在她去年夏天回京的時候,靖海侯就在琢磨這件事了。
既能得好處,又體察上意,把皇帝看不慣的人解決了,一舉兩得。
“這么看,還是許繼之厲害啊。”她感慨,“跑得夠快。”
謝玄英不喜歡許家,沒接話,反而提起另一件事“如我所料,朝廷遲遲選不好接手的人。”
程丹若摸住他的手臂“我們只能等。”
從給韋自行定罪,到徹查崔閣老,朝廷忙得很,可給謝玄英的消息就幾行字,總結一下“整肅軍隊,固守防線”。
先集結沖散的部隊,清理驛道,想法子把前線穩住,別讓叛軍再奪回去。
然后,就沒有然后了。
但這對謝玄英而言是個機會。
他短暫地握住了兵權,飛快清理了軍隊,弄清了兵馬的實際人數,順便安排傷病退回貴州,接受惠民藥局的治療。
可這是暫時的,一旦朝廷派出新的主將,他的處境將變得十分尷尬。
不讓吧,不合規矩,讓吧,不甘心。
程丹若知道,謝玄英有點意動,卻不能動。
他不能表露出對兵權的野心,也不能主動請纓上場,只能等人推舉他。可他實在太年輕了,朋友不給力,老師說不上話,唯一有這能力的,偏偏是態度曖昧的父親。
現在,靖海侯是怎么想的呢,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