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兵屢屢傳來好消息,夕顯貴怕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,一口氣派了三千。
程丹若果然驚訝“噢這倒是巧了。”
她笑笑,輕描淡寫,“我們的人也到了。”
造反的從兩家變三家,按照通常情況,至少也要兩到三萬,可之前暴雨洪流,人手損失太多,謝玄英又接手得倉促,才不得不將就著用。
如今,在安順、貴陽等地的募兵已經結束,新征兵五千。程丹若截下的兩百新護衛就派上了用處,安插到下頭,仿照貴州城當時的情況集訓。
時間有限,只訓了十天,初步認識自己的隊伍,知道合作,會用盾、刀就行。
過幾天,湖南還有六千的衛所士卒。
嗯,衛所參差不齊,也得先訓練一番,殺殺怠惰之氣,順便肅清軍紀才好。
言歸正傳。
夕照能出三千精兵,當然是好。程丹若立即道“安撫使忠心可鑒,吾等倍感欣慰。”
她看了眼赤韶,說道“圣人仁慈,向來不愿多動兵戈,只是赤江為賊竊取,逆行倒施,恐怕傾覆在即啊。”
赤香道“夫人明鑒,這兩日我重回赤江,大家都對赤碩很不滿意。他殺了二哥篡位,大逆不道,只是形勢所逼,沒辦法罷了。”
她拉過赤韶,懇切地說,“希望朝廷能給我們一個機會,韶兒,你說是不是你想不想你們寨子和官兵作對”
赤韶半懂不懂,但她經歷過戰爭,兩個寨子為了爭奪田地,經常打起來。每到這時候,總是有人會死。
沒人喜歡看著親朋死去,她亦然,便搖搖頭。
“好孩子。”程丹若唇邊浮現出微微笑意。她招手,示意赤韶過來。
赤香推了她一把。
赤韶只好往前走了兩步。
“赤香夫人,我與外子成親多年,膝下猶且空虛。”程丹若說,“令侄女天真可愛,我心里十分喜歡,想收她做個干女兒,你意下如何”
赤香愣住。她以為程丹若就看看人,晚點就能領回家去呢。
可程丹若說是說“意下如何”,口吻卻是陳述句,分明沒有討價還價的意思。
她不敢拒絕,也沒法拒絕,仔細想想也非壞事,遂立即點頭,笑道“這孩子有福氣,合了您的眼緣。”
又催促赤韶,“傻孩子,還等什么”
赤韶根本反應不過來,下意識地說“我有娘,我不要做別人的女兒”
“你胡說什么”赤香急了,飛快脧了程丹若一眼。
“哪有和親娘搶孩子的,不過多一個人疼你罷了。”程丹若笑了笑。
赤香顧不得許多,一把拽過赤韶,低聲道“忘了我說的話嗎要聽話,想想你阿公阿婆,她一生氣,你們全家都要死”
赤韶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女孩,聽了這話,當然被嚇住,眼珠瞪得圓圓的。
“別嚇唬孩子。”程丹若不緊不慢道,“不愿意就算了。”
“愿意的。”赤香掐侄女,擠出一絲微笑,“韶兒,你說是不是”
赤韶看看姑姑,再看看陌生的地方,求生的本能促使她乖乖點了點頭“嗯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程丹若瞟向瑪瑙,丫鬟會意,立即捧上一枚金鎖。
程丹若親手掛在了赤韶的脖頸上“這是見面禮,以后,你就跟著我,我會給你找老師,讓你學漢話,寫漢文你平時喜歡做什么我送你一匹小馬,好不好”
赤韶抿嘴“我跟阿婆學藥。”
“噢,你阿婆是藥婆啊。”程丹若微微笑,“這倒是巧了,我就是個大夫。”
赤韶知道漢人的“大夫”和藥婆差不多,略微驚奇“你是漢人的藥婆你也會蠱嗎”
“可以這么說吧,但我不給人下蠱,我給人看病。”程丹若說,“這兩天,我在給別的寨子的人看病呢,你想看看嗎”
赤韶點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