寨主冷冷瞪著他。
魯郎中道“你們起兵,原是為殺赤留上任土司,人既死,按照規矩就該上報,由朝廷裁度下任土酋之選,赤碩忤逆犯上,緣何助紂為虐”
寨主反問“不然呢像你們說的,捧個丫頭當首領”
“昔年貴州宣慰使身死,不是也由順德夫人執掌沒記錯的話,她也是在永寧出生。”魯郎中笑了,“你們擔心赤韶管不了事,這有何難”
夕照同知接口“我們夕照與赤江本是姻親,韶姑娘歲數小怕什么,我們自可派人輔佐。”
寨主也不傻,不陰不陽地說“這樣一來,到時候赤江還不一定姓赤呢。”
“當然姓赤了,別忘了,大夏是按譜系選的土司。”夕照同知哈哈大笑,“不過兩家更親密一點而已,于你又有什么妨礙”
這倒是正理。
赤江十六寨,一個安撫使,一個同知,一個副使,一個僉事,一個小吏,大夏的編制就五個位置。其他的都只是“寨主”,混不到官做。
這家寨主就是如此。
“閣下也要為寨子上下著想。”魯郎中慢條斯理地說,“盡早棄暗投明啊。”
寨主猶疑不定。
夕照同知敲邊鼓“佐官大人,讓韶姑娘做首領,就算既往不咎了”
“赤碩篡位,赤韶是正統,撥亂反正何罪之有”魯郎中給了他一顆定心丸。
寨主陷入了沉思。
安南鎮。
黑勞走進了黑漆漆的房間,一把推開了窗戶,驅散了里頭的香味。
“阿嚏。”他揉揉鼻子,問她,“你又走陰了”
白伽臉上是淡淡的倦色“有事嗎”她回避了他的問題。
“剛和赤碩吵了一架。”黑勞說,“這小子急了,我看時候也差不多了。”
白伽的語氣沒有波瀾“你就想著吞并赤江。”
“沒法子,人少啊。”黑勞舔舔嘴唇,“家里的老的老,小的小,我們出來賣命就算了,總得給他們留條命赤江撞上來,也是我們的運道。”
白伽問“有把握嗎”
“一半一半吧。”黑勞說,“我答應他出兵了。”
白伽“到了人家寨子,再把人家干掉”
“話可真難聽。”黑勞拍拍她,“不過是這么回事,你的藥呢”
白伽遞給他一個小瓷瓶,卻說道“被赤江的人發現了,你就偷雞不成蝕把米。”
“所以啊,我需要一個替罪羊。”黑勞覷著她,“你藏的那個家伙”
白伽抬起頭,定定看著他,半晌,吐出兩個字“不行。”
“你留他干什么”黑勞勸道,“遲早反咬你一口。”
白伽將一把香草丟進炭盆,淡淡的香氣撲面。她面孔被藏在白煙后,仿佛地獄爬上來的惡鬼“生孩子,不然,你跟我生嗎”
黑勞想也不想,脫口就說“這怎么行”
白伽的唇邊泛起一絲冷笑“那你少管我。”
黑勞被她看得訕訕,停頓了會兒,卻還是說“不一定要找漢人,麻煩。”
“你以為我想”白伽的臉孔忽然抽搐,猙獰恐怖,“寨子里的不行,我姑和你叔也試過,小妹還是生下來就死了,只能找外面的。”
黑勞罕見地面露猶豫“我這不是擔心”
“放心。”白伽淡淡道,“我達成目的,就把他丟到山里喂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