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謝玄英應著,瞧了會兒星象,判斷道,“看著明兒不會下大雨,路上好走。”
“貴州就是雨多。”程丹若清點藥品,青霉素還剩少許,明天給感染的人再打一針就差不多了。
所以,她必須回安順,盡快做出新的一批青霉素備著,以防不測。
“秋天比我想的冷。”謝玄英合攏窗戶,“尤其是夜里,你晚上睡覺記得添條被子。”
“要你說。”她道,“我把瑪瑙叫過來了,兩個孩子看不過來。”
謝玄英奇怪“不是只有赤韶還有誰”
“我聘了個西賓,教赤韶讀書的,他有個女兒,兩個姑娘歲數差不多,我讓她們待一塊兒。”
他道“別煩著你就好。”
“做做面子而已。”程丹若對新認的義女定位明確,“你這邊順利的話,我下次就把她帶來,也好收攏人心。”
謝玄英思考了會兒,覺得打下安南后,永寧會安全許多,頷首同意“好。”
氣氛頓時松快。
程丹若也不收拾東西了,今天忙活一天,肩膀都是僵的,趕忙叫熱水泡腳,準備早點睡覺。出門在外,沒有泡腳的藥材包,可微燙的水浸沒足背,還是讓她情不自禁地吁了口氣。
謝玄英見狀,立馬脫掉靴襪,強行在木盆里占了個位置。
“你又來。”她踩他兩腳,習慣地讓出一半的空隙。
水位上升,沒到小腿肚,靜脈曲張都好了不少。
泡過腳,簡單洗漱就鉆進被窩睡覺。
貴州秋冬的溫差確實不小,程丹若沒一會兒就覺得冷颼颼的,于是翻個身,貼住他的手臂。
謝玄英立時摟緊她“冷嗎”
“不冷。”她身體累,卻不想早早睡去,找話題,“打算什么時候打安南”
他算算時間門“再過天吧。”
“魯郎中的速度沒這么快,就這幾天,不知道能說服幾家。”程丹若說,“我聽其他寨子的人說,黑勞很有本事,白伽也有點古怪,你要小心。”
謝玄英問“古怪”
“她是蠱婆,我估計是熟諳藥性的人。”她道,“小心水源被下藥,還有,一些香草點燃后有致幻的成分,避開下風口為好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謝玄英記下了這件事。
某寨,月色幽暗。
赤碩躺在床上,太陽穴一陣陣抽動,四肢僵硬,仿佛被凍住了。
眼前的屋梁出現詭異的重影,一些奇怪的小人匍匐在房頂,裂開大嘴瞧著他,像是好奇的孩子,也像是貪婪的野獸。
什么東西他定定地看著他們,回憶今天的晚飯。
沒有菌子之類的東西,都是各種肉,兔子,雞,還有一只腌了半年的狼腿,很難吃。
是太累做夢了嗎他正想著,小人的身體卻忽然拉長,變得纖長苗條,背后裂出一片片的重影。
像是蝴蝶。
像是小時候,被他撕成兩半的蝴蝶。
“不要”
“不要啊”
是誰朦朧的倩影出現,朝他伸出手,她是誰是娘
赤碩似乎想起了什么,身體反弓彈起,一下又能動了。
幻影消失無蹤。
窗外傳來人面梟古怪的叫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