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梅蕊看緊兩個孩子。”她吩咐,“請梁太監過來一趟。”
“是。”
梁太監很給面子,沒多久便到了。
程丹若請他坐,客氣道“受降的事,還要勞煩您多操心了。”
論理,受降該是主將出風頭,可梁太監這么尊大佛杵著,當然要將這份沒什么危險,又很拿得出手的功勞送給他。
韋自行兵敗在前,梁太監很需要一件事漲回面子。
果不其然,聽程丹若這般說,梁太監十分滿意“程夫人客氣,都是咱家分內之事。”
花花轎子人抬人,又給她戴高帽,“您這一手玩得漂亮,赤江撥亂反正,朝廷臉面有光啊。”
程丹若明白他的意思。
她扶植赤韶上位的最大功勞,不是平息戰火,而是重新定義了赤江的從亂這不是一個安撫司的叛亂,而是赤碩逆行倒施,篡位搞事。
朝廷也要臉的,貴州土司一個接一個叛亂,只能證明朝廷干得垃圾,皇帝不能服眾,多難聽。
尤其赤江的叛亂還是因為徭役過重,苗民起義殺了土司這可是個壞榜樣。
現在好了,天子還是圣明的,朝廷還是有威信的,夷民對依舊是敬服的,其他土司也能松口氣了。
所以,程丹若說“陛下威服四海,赤江本就是為逆臣賊子所迷惑,如今肅清內亂,臣服也是理所應當,我可不敢居功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達成一致。
梁太監清清嗓子,試探道“話雖如此,貴州因此人心動亂,總不能就這么算了吧。”
咱們趁熱打鐵,嚇唬嚇唬赤江,搞點好處。
“您說得是。”程丹若道,“屆時,還要您代表朝廷申飭一二。”
受降的時候你罵兩句,好處沒有。
梁太監不怎么滿意,喝口茶潤潤嗓子,不緊不慢地說“這怕是不太好吧,赤韶是夫人的義女,總要留幾分面子。”
你想獨吞好處,這可不上路啊。
“她連漢話都說不明白,怕是聽都聽不懂。”程丹若猶豫了下,擔心不讓太監拿點好處,皇帝那邊會出問題,但赤江絕對不能再剝削。
人家就是受夠壓迫了才反抗,又來一次,朝廷可就無信譽可言了,遂道,“我還得叫夕照的人在旁邊幫襯。”
你可以去找夕照。
梁太監只要能拿好處,無所謂是誰出的,想想這次是夕照占了便宜,夕顯貴多半愿意出點血,便點頭同意“您思量周全。”
可。
商議完畢,程丹若沒有多留,梁太監也急著去找赤香,很快告辭。
窗外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。
程丹若輕輕吁了口氣,靠在太師椅上出神。
梁太監貪歸貪,但能拿錢解決的問題,終歸是小問題,給他功勞和好處,基本上就算穩住了這人。
赤江么,等走完流程,就讓他們開辟驛道,條件就是免三年的賦稅,把這算成徭役就可以繞過內閣,反正也沒人在意貴州的賦稅。
不用交稅,赤江的人心就穩了,叛軍很難再把他們拉走,永寧安全了。
夕照這柿子不好捏,再等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