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這樣。”黑勞吁口氣,翻身離開了這里。
白伽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,許久,方才低頭杵藥。
一下,又一下,好像搗爛的不是藥材,是自己的心。
張佩娘又去云升寺上香了。
這是貴州城郊最大的寺廟,城中有頭有臉的夫人小姐,都會在這里上香祈福。
自到貴州,寺廟就成了張佩娘出門最常去的地方。她時而約相熟的太太一道,時而獨自前往,每次都會添不少香油錢。
出手這般闊綽,當然被寺廟上下奉為貴賓,專門留了一處廂房給她。
今日,張佩娘又來了。
她在清空的大殿內三跪九叩,向佛祖祈求父母康健,一切平安,也慣例請求保佑丈夫,無論是生是死,至少給她一個音訊。
說實話,這么久還沒有消息,張佩娘心底已經有了不好的猜想。
有沒有可能馮少俊已經死了
念頭一起,便如心魔,怎么都無法打消。張佩娘說不好是種什么感覺,理智告訴她,丈夫死了不是什么好事,這意味著她年紀輕輕就要守寡,或者改嫁。
但她并沒有過多悲痛之感,漠然得自己都害怕。
最近,丫鬟們言行愈發小心翼翼,唯恐提起此事,惹她難過,可張佩娘真的沒有什么悲痛之感。
她覺得煩躁。
城中太太小姐們的眼神讓她煩躁,父母的書信也讓她煩躁,婆婆的信更是看得她冒火。
不知情的人覺得她可憐,或許青年就要守寡,父母親人讓她忍耐,認為事情還沒這么壞,公婆呢他們恨不得一天三封信,詢問有沒有消息。
能有什么消息
馮少俊從離開的那天起,就沒有任何消息。而張佩娘的心情從開始的擔憂,逐漸演變成如今的煩悶。
到底是死還活,能不能給個音訊
為什么要這樣折磨我
我做錯了什么
她質問佛祖,佛祖卻默然無語。
許久,丫鬟小心翼翼地出聲“奶奶”
張佩娘回神,抬手“扶我起來。”
兩個丫鬟攙扶她起身,慢慢走出大殿。
雨絲風片。
張佩娘立在山頂,一時出神。
“這位小姐,啊,夫人。”不遠處有人忍不住,出聲道,“敢問晚生是否可以進殿了”
丫鬟怒目而視“哪來的登徒子”
“這是為寺里抄寫經文的舉子。”旁邊掃地的和尚忙解釋,“盧公子,這是馮家的奶奶,不可無禮。”
書生道“家母病重,晚生想為祈福,不想唐突了夫人,還望見諒。”
張佩娘垂下視線,見他面貌俊秀,斯文有禮,便熄了怒火“罷了,讓他去吧,我去后山轉轉。”
她往后山走,書生往山上來。
繞過拐角的時候,鬼使神差的,她投去不經意的一瞥。
四目相對。
張佩娘一時怔住了。,請牢記:,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