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為了佐證他的話,屋里傳來低低的咳嗽聲。
馮少俊一時遲疑。
“左右你得回京城一趟。”謝玄英道,“你的眼睛被煙熏出了白翳,這里的大夫怕是沒本事替你看好,你回京城找太醫試試。我記得常御醫有一門金針拔翳的絕活,你請他看看,可別再拖了。”
程丹若的病情減輕后,就替馮少俊看過眼睛,可眼科精細,她技術有限,不敢下針,建議他盡快回京治療。
話說到這份上,再推辭就是矯情。
馮少俊點了點頭,慎重道“多謝,這份人情,我記下了。”
“不必如此。”謝玄英見他眼睛依舊通紅,不由道,“奏疏來回也要些日子,你這段時日辛苦得很,不妨回家休整一二。”
“你說得對。”馮少俊深深嘆了口氣。
在外征戰大半年,怎會不想念家中高床軟枕哪怕是素來不合的張氏,終歸是他的妻子,不像阿曼,從頭到尾不過想從他身上得到一個孩子。
孩子馮少俊想起他刺傷白伽的那刻,她下意識地撫住了腹部。
她已經懷孕了吧。
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,還有孩子的母親。
“子彥”謝玄英關切地看著他。
馮少俊搖搖頭“無事。”這才是最好的結果。
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。
謝玄英寫了奏疏上呈朝廷,又將黑勞和白伽的尸骨交由梁太監,由他帶回京城復命。
至于俘虜,反正隔段時間才走,程丹若不客氣地借走了。
修路、修城墻、修驛站。
春天到了,百姓忙著農耕,正愁沒人干活呢,俘虜正好頂上,能多干一個月都是賺的。
她十分高興,病都好了一些,至少晚上不會咳醒了。
謝玄英大為安慰,和她說“你既然好些,咱們就回貴州城去,不管什么事,到底是貴陽方便。”
程丹若原本想去普安,親自考察一下是否適合茶葉種植,可不敢拿身體冒險,遂同意“也好。”
兩人收拾東西,慢慢往回走。
風和日麗,野花繽紛。
到了安順,先停留兩日,程丹若引薦了齊通判和清平學子。
謝玄英見過他們,讓齊通判暫代知府之職,又勉力了學生們幾句,盡職盡責地替妻子背書。
安排完諸事,捎上金家父女和赤韶,他們夫婦二人終于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家。
金仕達住在前院的廂房,金愛和赤韶繼續當室友,安頓在西廂,但這不是長久之計,畢竟兩個小姑娘不是親生的,謝玄英進進出出不方便。
程丹若思忖著,反正馮少俊回京,張佩娘肯定也會走,不如租下隔壁,遂派喜鵲去問。
不問不知道,一問嚇一跳。
張佩娘的母親不知何時到了這里,已經住了兩天了。
再一打聽,馮少俊回家那天,隔壁曾經爆發出劇烈的爭執聲。
程丹若有點吃驚“知道是為什么嗎”
喜鵲出嫁后,出門方便許多,和張家的仆婦也頗有交情,猶豫下道“夫人常在安順,興許不知曉,馮四奶奶平日喜歡去云升寺上香。”
程丹若“所以”
“不少書生學子也會在寺中讀書。”喜鵲委婉道。
程丹若“嘖。”,請牢記:,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