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流緩慢地在指間門游走。
魚毫無戒心。
她緩慢合攏手掌,看準它吞吃糕點的那一刻,猛地收攏。
常年握持手術刀的手,穩定性極佳,準確無比地抓住了滑膩的魚身。
“我抓到”她把魚舉出水面的剎那,草魚做出了反擊,一個尾巴扇在了她臉上。
啪,一聲脆響。
程丹若被打了個措手不及,下意識地松開手。
“噗通”,草魚墜河,一溜煙跑了。
程丹若愣住,迷茫地看著朝她走來的謝玄英。
“疼不疼”謝玄英好氣又好笑,忙拿出帕子替她擦拭臉上的水痕,“傻了”
“它也不大,怎么打人這么痛。”程丹若終于回神,感覺臉孔火辣辣的,“是不是腫了”
“我看看。”謝玄英抬起她的下巴,在陽光下仔細端詳她的臉頰。
臨近中午,陽光變得更為燦爛,充足的光線成了最好的濾鏡。
一開始,程丹若還關注自己的臉,可這么近距離地面對面,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他的身上。
他側背著光,只有睫毛被渡染成了金色,膚色光潔,皮膚獨有的紋理在艷光中被霧化,有種不真實的出世感。領口綴著時下流行的白色護領,掩住脖頸,卻留出喉結的一點蹤影。
他修長的手指觸摸著她的肌膚,溫度熾熱,淺淺的呼吸落在她的鼻尖,蘊出茶的清芬。
似真似幻,像夢像真。
“腫是沒有腫。”他唇角微揚,漆黑的瞳仁倒映出她的影像,“就是臉有點紅。”
程丹若“魚打的。”
“嗯,魚打的。”他的指尖劃過她的臉頰,在唇上輕輕摩挲兩記。
程丹若咬住他的指節。
犬齒壓住皮肉,微微的濕潤,微微的疼痛,謝玄英沒有抽手,反倒想親她。但光天化日之下,不好親昵,只好板起臉“世妹,你怎么咬人呢。”
“呸。”她松口,奪過帕子浸濕了溪水,敷在臉上,“魚呢”
謝玄英道“跑了。”
“它打我。”程丹若悻悻,“我要把它煮了。”
謝玄英去提魚竿。
居然真的有,可卻是條鯉魚。
“這個行嗎”
“不行。”
他放了,重新換餌放鉤。
程丹若又去看自己之前放的網兜,運氣不錯,一會兒的功夫,里頭鉆進了一只小螃蟹和兩只蝦。
她提起兜,讓小雀拿給廚娘,一會兒做個河鮮煲。
謝玄英專心釣魚。
程丹若走過去瞧了會兒,坐到他身邊。
兩人玩了會兒垂釣,一共上來三條,先是鯉魚,后是鯽魚,第三條才是草魚。
雖然不一定是罪魁禍首,但肯定是九族之一,于是毫無懸念地下鍋了。
酸辣魚片可真好吃,還有蝦煲,小鹮是貴州土著,會走路就會游水,她已經十一歲了,半大的孩子卻心靈手巧得很,會編草籠子捉蝦。
一大一小兩個竹籠套在一起,放下游沒一會兒,里頭就是活蹦亂跳的蝦。
廚娘去掉頭和蝦腸,加上蛤蜊螃蟹,燉出一鍋鮮味。
沒一會兒,護衛們送來一鍋五彩糯米飯。他們在附近巡邏,看到有炊煙便去買些柴火,恰好看見夷民做飯,說是他們過三月三的傳統,便買了一鍋。
夫妻倆都很喜歡,吃了個新鮮。
午后,陽光越發灼熱。
席子挪到了陰涼處,程丹若放底下的人四下玩去,自己則借著樹下的陰涼,和謝玄英下棋。
棋局溫吞如水,糟糕透頂,但藍天白云,草長鶯飛,她還是從中品嘗出了幸福的滋味。
原來,平凡的生活就是一種美好。,請牢記:,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