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鶴道“這里約有千人,十抽三如何”
馮少俊頷首“也算公平了。”
闕下獻俘的結局不可預知,運氣好,皇帝當場赦免罪行,讓他們回家,運氣不好就直接砍頭處死,全看運道。
張鶴便叫人敲鑼集合,公布抽簽的事。
有人痛哭,有人求饒,有人破口大罵,還有人麻木不仁。但無人鬧事,十抽三的概率不到一半,大家都覺得,自己可能是幸運的那個。
另一邊,程丹若睡到七點鐘才起。
謝玄英不在,她通常不會賴床,醒一醒神便起身。今日不出門,頭發簡單盤成發髻,松松固定在腦后,衣裳也是半新不舊,只求舒服。
遲疑一剎,程丹若還是拿起枕邊的碧璽手串,繞在手腕上。
三十三顆珠子很長,得繞兩圈,但沒有流蘇墜珠,清爽不累贅,還比手鐲更貼合肢體。
她不由在清晨的陽光下,細細研究這粉色。
“呀。”竹香輕呼一聲,“這手串真好看,像桃花似的。”
瑪瑙道“是紅碧璽,好透的顏色,很襯夫人。”
竹香忙道“可不是,白凈又有氣色,比羊脂玉還好。”
“夫人也有羊脂玉的玉玨,當玉佩正正好。”瑪瑙道,“但手串還是這個碧璽最襯人,金鑲紅寶的稍遜一籌。”
程丹若“”她默默放下了袖子。
兩個丫鬟不說了,利索地擺早膳。
今天吃的是清粥、荷包蛋和小菜,外帶一碗熱豆漿,加了小米和南瓜,稠稠甜甜的很好喝。
用過早點,開始工作。
程丹若的工作相當之多,為了理清思緒,她不得不鋪開紙,羅列重點。
藥行、驛道、武學、撫恤。
最簡單的是撫恤,核心是籌集善款。
慈善這種事,有錢人家都不介意做一做,不求飛黃騰達,買個平安也好。她從沒想過失敗,因為必定成功。
當然了,作為一個有良心的主辦方,她打算在發撫恤金的時候,讓出錢最多的幾戶人家派代表出席。
他們什么都不需要做,出席當花瓶就行了,見證一下錢的去處,順便給一個見謝玄英的機會。
這么一想,有丈夫真不錯,可以賣他。
程丹若瞧了眼手腕上的碧璽,繼續往下寫。
武學和撫恤息息相關,一者是死,一者是傷,都需要安頓。衛學是個好去處,若整頓干凈,也能治一治衛所糜爛的根子。
但辦學校有三大難處老師、學生、經費。
老師好說,傷殘士卒可以,本地的武官也可以,學生就是軍戶子弟,就是缺錢。
學生可以自己帶飯,但筆墨紙硯,刀槍棍棒,老師的束脩,都得花錢啊。
衛所的錢來源于軍屯,可要開拓屯田,就會變成趕苗拓業,又本末倒置了。
程丹若倒是愿意讓藥行入股,但藥行才起步,還屬于虧本階段,沒那么多錢砸下去辦學,必須引入資金。
讓豪族大戶出錢,培養軍戶子弟,守衛地方安寧,就是必然選擇。
當然,就像她之前說的,為防止地方勢力抱團,必須錯開資助,只給錢,不能籠絡人心。
這樣就是藥行出一點,大戶出一點,衛所出一點。
程丹若畫了三個圈,在衛所上寫了個“謝”字。
假如地方衛所能姓謝就好了。她思忖著,又看了眼碧璽。
晚上再商量吧。
剩下的驛道和藥行都已經在進行中,只是需要一些調整春耕在即,無論漢苗都以農耕為主,驛道的開辟交給了俘虜營。
人手不缺真的太好了,但是得管他們的飯。
程丹若實在沒錢了,打算承包給當地,不管是野菜窩頭,多少得管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