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丹若清晨出發,傍晚就已經到了安順。
齊通判,哦,現在是齊知府了,立即前來拜會“夫人。”
“我之前給你送的信,你收到沒有”程丹若剛換下外衣,略微洗漱,飯都沒吃就開始見人。
齊知府這輩子都沒想到能混成知府,自然愈發惶恐小心“收到了,已經按著夫人的意思,把話音透了出去。”
“結果如何”
他道“造橋修路都是積善行德的事兒,大家自然都樂意,只是,一段驛道所費之財也不少,一家恐怕吃不下。”
程丹若品著他的話意,順著往下問“依你之見如何”
“下官認為,此事有兩個法子,”齊知府最近沒少思考這事,想得十分周到,“第一個法子,便是各經營各的驛站,按照出資排序,出得多的,安排好的路段,出得少的,偏遠些就是了。官府出個憑證,將來誰家做不下去了,也準許買賣。”
“還有一個呢”
“第二個法子有利有弊,把驛道看做一家商號,按銀錢出股俸,各家持銀股,掌柜伙計持身股,每年自有出息,不分路段之好壞。”
程丹若這就有股份的原型了
但她想了想,否決掉了第二個法子“路段有好也有壞,倘若只看出息,怕是要舍掉沒有收益的驛站,若幾年后就荒廢,豈不是白費這番辛苦了。”
商人重利,真把所有驛站變成一家集團的,偏遠地方的驛站成本不低,收益小,他們會維持才怪了。
不如各認各的,誰能經營好,誰有本事。
齊知府道“還是夫人思量周全。”
程丹若不去計較他的心思,見他辦事用心,便道“既然他們心里都有數,差不多就定下來吧。”
她招招手,“瑪瑙,你跟著齊知府,細細將名單記下,回來同我說。”
瑪瑙知道這是在培養她,立即肅聲應下,又沖齊知府施禮。
齊知府微露喜色。程丹若只派丫鬟而不是自己去,可見已經十分信任他,驛道這么大的功勞,程夫人占八分,他占兩分也夠福澤子孫的。
他真心誠意道“天色不早,夫人再掛心正事,也該保重玉體。”
程丹若從善如流,立即端茶送客。
休息一夜,第二天,她叫上金家父女和赤韶,出發去驛道。
如今在修的驛道有兩個,一個通往寧洞,一個通往寧溪。
她擲出銅板,反面,遂往寧溪去。
今兒天陰沉沉的,空氣也濕潤,好在沒有落雨。
數月來,修路的民夫一直來來往往,新路也有了幾分老路的平坦,連路中頑強生長出來的野草,也帶著一股生機勃勃的勁頭。
赤韶和金愛都很開心,春游嘛,一會兒看看蝴蝶,一會兒看看鳥,時不時再偷吃兩口蜜餞。
“我想打獵。”赤韶小聲說,“等到了地方,我打兔子給你吃。”
金愛糾正“要先給夫人,夫人肯定會分一半給我們。”
赤韶“嗯嗯。”她寄宿在程,啊不,謝家最大的樂趣,就是辣烤兔腿。
辣椒可真是太好吃了。
她倆嘀咕著,程丹若也不理,自顧自觀察修路的俘虜。
他們穿得破破爛爛,不少人還打著赤膊,露出皮包骨頭,幾乎個個營養不良。每隔一段路,就有監工的軍官揮著皮鞭,罵罵咧咧地來回抽人。
“別偷懶,好好干,干不好全都沒飯吃。”
兇神惡煞得很。
沒辦法,民夫都未必能討到好,別說俘虜了。
程丹若沒有開口阻止,只檢查伙食。
野菜湯和糙窩頭。
她松口氣,至少是干糧,餓不死人。
又見兩個半大的孩子從林子里鉆出來,孝敬了軍官幾個野果。他啃了兩口,擺擺手。
兩個孩子趕忙把野果分給眾人。他們也不管澀不澀,難不難吃,一個個都連核帶皮往肚里吞。
金仕達不由感慨“誰能想到邊蠻之地,竟有仁德之象,都是夫人與撫臺的教化啊。”
程丹若呼出口氣。
是啊,俘虜都能夠吃上飯,留一條命,已經很不錯了。
但愿所有的生命,都能像夏日的野草樹木,頑強地活下去。,請牢記:,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