裊裊熱氣撲面,大約兩三息后,喝一口麥冬枇杷茶。
謝玄英不玩笑了,撫住她的后背“今日可好些了”
“好多了。”程丹若道,“你喝酒了沒有”
他嘆氣“喝了兩杯,沒辦法。”
自二十二回京,今天二十八了,他天天在外頭應酬。
頭天晚上陪皇帝吃飯,搞得消化不良;隔日去老師家,中午被師母留飯,晚上又得同朋友吃席,喝了兩杯酒,回來就吐了一回;緊跟著是勛貴姻親的宴席,鬧哄哄的,都覺得他回來必得重用,好話不斷,又不能拂了面子,只好喝了。
好不容易連續幾天應酬完,馮少俊又請吃飯,答謝貴州的事,還和他道歉,說妻子和母親說漏了嘴,大家都曉得苗人魘咒的事了。
等到勛貴武臣圈子吃完,同年們又聚上,由當年的狀元陶文津牽頭,去酒樓小酌兩杯。
“辛苦了。”程丹若拉他坐下,讓竹枝去小廚房吩咐聲,晚上熬點粥喝。
謝玄英倚在靠枕上,大腿貼著她,溫熱的體溫令他無比滿足。
從前,他也沒少這么應酬,京城就是如此,宴飲三萬場,醉生夢死,然則回到家中,不過丫鬟們端兩盞熱茶吃,再多的不舒服,只有自己忍了。
“捂會兒。”他把她的手貼住小腹,“雖是溫酒,喝下去也冰冰的。”
程丹若替他捂著,道“差不多得了,還沒過年呢。”
謝玄英道“之前不是說過么,越是這時候,越得小心。”
兩人在回京路上,早就對眼下的情形商討過一番,最后決定低調行事。
理由也簡單。
皇帝給程丹若升了誥命,很容易給人一種感覺謝玄英必定高升,只是年底事務繁忙,翻年再進行人事調動更合適。
京城眾人的應對,也毫無疑問地體現了這一點。
謝玄英回京述職,正值職業空窗期,但所有人都對他無比熱切。
然而,事實一定如此嗎
皇帝已經有五六年沒見過謝玄英了。
假如他變了呢他變得驕傲自滿,得志猖狂,皇帝還能委以重任嗎還能真正信任他、重用他嗎
所以,過年期間的空窗期,多半是皇帝的一個觀察期。
他想看看,謝玄英是否會行事張狂,是否會另起異心,甚至和藩王眉來眼去。
別忘了,謝云當年是賭對了齊郡王才有今天。
皇帝怎能不疑
故此,夫妻倆一致決定,夾起尾巴做人。
程丹若猶可,抱病在家窩著,風雨都由柳氏幫忙擋了。謝玄英卻不行,人家打著人情往來的旗子,他若拒之門外,就是得罪人,可赴宴吃席,就少不了被灌兩杯酒。
什么年少有為、前途無量、得勝凱旋,一套套的。
雖然他只是沾沾唇,也總有幾杯拒絕不了的。
“我其實不要緊。”謝玄英垂眼,“倒是你,正旦入宮朝賀,太后也不知是個什么性子。”
程丹若起了興致“你聽到了什么”
謝玄英應酬可不僅僅是飲酒,主要還是打聽京城的消息,盡快熟悉各路動向。
他整理思緒“上個月,永春侯大爺的兒子出了風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