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丹若拉高被子,蓋住大半張臉“我不信。”
他連三月三她穿的什么,都記得一清二楚,畢竟是曾經的未婚妻,怎么可能不記得。
“你說實話,我不生氣。”她戳戳他的腰。
謝玄英捉住她的手“我不在背后說人壞話。”
“可以說好話。”
“無甚可講。”他低下頭,抵住她的額角,“怎么想起她來了”
程丹若想了想,道“我還記得下元第一次見她,閨閣魁首,端莊大方,是極好的姑娘。”
“那又如何”
她瞥他眼,慢悠悠道“世間本無我,怎么都還是有點在意的,總盼她過得好才好。”
謝玄英明白了,咬了咬她的嘴唇“就你心腸好,依我說,你不必可憐她,若有一日,人家母儀天下,指不定多慶幸。”
“母儀天下有什么好”程丹若抱住他的腰,“還是這樣好。”
他睇她“當真給你換,你換不換”
“不換。”除非拿穿越換,不然,什么都不換。
“算你答得快。”他說,“想換也沒得換。”
程丹若瞅他“那是,讓你篡位你也不嘶,你干什么”她吸口冷氣,舌頭有點疼,“我開玩笑的。”
“玩笑當我不知道,你心里,”他湊到她耳畔,低聲道,“無父無君。”
她反倒笑了“你怕不怕”
“不怕。”謝玄英道,“我不叫人知道。”
他這般鎮定,倒是讓程丹若沉默了瞬,旋即摟住他,臉頰貼住他的胸膛。
燭火輝映。
謝玄英收攏臂膀,將她完完全全藏進懷中。
羅帳上,兩人的影子交疊了一起。
翌日,謝玄英正在書房里,忽而小廝通傳,說宮里來人了。
他趕忙去見,果然是光明殿的太監,道是皇帝見今兒天氣好,想游西苑,讓他進宮去陪著說話。
謝玄英立即應下,回霜露院換衣裳。
陪皇帝游園,不必穿公服,選件綴補的常服就是。
但程丹若聽說了,放下手頭上的事情,專門過來替他找衣服,挑挑揀揀,選了一身香色飛魚服。
謝玄英忖度少時,也覺得好。
此時官職還未定,補子用什么都不合適,也省得皇帝疑心。這飛魚服是昔年皇帝所賜,既不過分樸素,有做戲之嫌,又比大紅蟒袍低調,最適合不過。
又搭配革帶和絳環。
“這絳環哪來的”謝玄英眼尖,一下注意到了新物什,拿起來仔細把玩。
這是一枚金鑲寶石的絳環,做得十分巧妙,純金打造的“心”字形狀,四個筆畫均鑲有寶石,三筆點各有紅、黃、藍寶石一顆,勾則鑲了珍珠碧璽,富貴又不是清雅。
程丹若道“昨兒看見,隨手買的。”
他“噢”了聲,慢吞吞道“君心似我心”
“不要算了。”她伸手去奪。
他抬手奪過,立馬系在革帶上“好了,就這樣吧,簡單些好。”
程丹若點點頭“你多小心。”
“放心。”謝玄英握住她的手,“我有數。”
皇帝通傳耽擱不得,他換好衣裳,便跟著太監去了西苑。
今日天晴,溫度卻還低,積雪尚未融化,堆在紅梅上,別有一番景致。皇帝正在暖室中,一面賞景,一面聽教坊司奏演新曲。
“三郎來了。”皇帝果然一眼瞧見他的衣裳,失笑道,“怎么穿了這身舊衣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