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城多是衙門和達官顯貴的府邸,比如謝家,外城就是京城的主體部分,以正陽門為界,東富西貴。
也就是說,東邊多富商,西面多官宦,晏家的燕子胡同就在城西。
程丹若的生民醫館開在東南面,多是普通人家,價格自然不高。
“牧場不用多,先拿四百兩試試。”程丹若規劃,“得讓林桂跑一趟了,替我物色一下地方,再買些牛。”
謝玄英道“好,隨你的意。”
便定下此事。
命喜鵲出面辦妥了契書,在官府備案后,程丹若便帶著貴州來的四個護士過去安頓。
她們之前都擠在林媽媽家,讓林媽媽幫著教點規矩。如今培訓結束,也該上崗干活了。
胡同很干凈,鄰里不是小吏就是商販,都是門面加院子的結構。
隔壁是賣米糧的,隔了條道的是賣頭油水粉的,還有家羊肉湯鋪子,開到深更半夜才歇,據說巡邏的士卒都愛來這兒吃宵夜。
換言之,各家各戶都小有資產,比較安定,且消息靈通。
正月,街道上還飄著爆竹的紅紙。
程丹若下了馬車,環顧四周,發現鄰里都好奇地探頭,神色難掩好奇。但她今天只穿家常舊衣,馬車也是普通的青油車,沒什么特別的。
她里外走一圈,見是兩進的小院子,四四方方,門面的鋪子有兩層,便說“以后門面的一樓接待,二樓看診,東西廂房給你們吃飯睡覺,正房待客,廚房的灶要分開,一間熬藥,一間做飯。”
眾人忙應下。
程丹若看向跟隨自己的護士,八個人里,四個留了貴州,跟來的是二姑紅參、三姑紅花、五娘山茶、八娘山姜。
“紅參。”她點了二姑的名,吩咐道,“這里的事情,由你統管負責,先把院子收拾出來,再找安民堂進些婦人病常用的藥材,然后四下街坊多多走動,招一兩個口碑好的穩婆。”
紅參忙道“是,夫人,我都記下了。”
“這里和藥局一樣,主要診治的還是平民百姓。”程丹若叮囑,“藥材定價不要高,和安民堂差不多就行,薄利,但不要蝕本買賣。做不過來就招人幫手,要身家清白才好,除了穩婆,若有合適的大夫,也可請來坐診。”
紅參用心記下,又問“咱們是出診,還是在坐堂接診”
“都做,招來的穩婆教好了,你們跟著去接生。平日病人有些不好,在這看也無妨,只是一點,這里是專門給婦孺看診的,等閑不要進男人。”
程丹若也不想這樣,但女人開的藥鋪進出男人,鬼知道會不會被傳成暗門子,那也太冤枉了。
小心駛得萬年船。
“還有一事,病人的病情務必守口如瓶,病例寫好了鎖柜子里。”程丹若再三叮囑,“就算是病人的丈夫、兄弟過來,也不能亂說。”
紅參等人齊齊應下。
程丹若沒有久留,囑咐一番后便很快離開。
她一走,隔壁米鋪的老板娘就抓了瓜子、核桃、柿餅和杏脯,拿紅紙包了,湊成一份體面的點心,提著上門“喲,這筆墨齋這么快就換了人妹子,你們這是賣什么的你男人呢”
“嫂子好。”紅參笑瞇瞇道,“咱們這是家醫館,賣藥也看診,專門給女人小孩看病的。”
老板娘有點意外“給老人小孩看”
“對。”紅參拿抹布擦拭柜子,“咱們東家心好,說女人小孩看病不方便,專門開了一家,可不巧,今兒東西都沒收拾好,不然也給你沏杯茶。”
她一說東家,老板娘就知道怎么回事了。
有錢人家過來開的鋪子,干活的都是下人。但街坊鄰居里有家醫館,是方便大家的好事,她也挺熱情“是我來得早了,你們啥時候開張啊”
“拾掇好了就開。”紅參說是沒茶,但還是叫五娘去外頭買茶點,“還要勞煩街坊鄰居多照看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老板娘自來熟,伸長脖子到處瞅,嘖嘖稱奇,“東西挺齊整。你們請了坐堂大夫沒有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