態度之快,讓石太監暗暗點頭。
謝家父子同朝為官,自然該避諱,假使謝玄英也不提,難免讓皇帝心里埋下一根細刺,在敏感的時候扎一扎人,多一些提防。可他自己提了,這根刺就像是烈陽下的露珠,明明白白,瞬間蒸發。
而后頭應得快,更是體現出了不畏他人非議,耿耿忠心只為君的決心。
再看皇帝,果然龍顏大悅。
“好好,來都來了,吃些棗糕再走。”
謝玄英欣然應下,又往肚子里塞了兩塊糯米糕。
撐住回家。
竹枝端上大麥茶,告知他“夫人說,今后咱們院里就喝麥茶了。”
“夫人呢”
“段太太來了,太太叫夫人過去說話。”
謝玄英一聽,覺得沒那么撐了,慢慢喝了半杯麥茶,見她還未回來,干脆起身到前院,向靖海侯道明皇帝的意思。
靖海侯有些欣喜,仔細打量兒子一眼,頷首道“既是陛下的意思,好生辦差就是。”
“是。”
父子倆相顧片時,無甚好說。
謝玄英默然,垂首告退。
回去,程丹若已經在了,正在拆頭面。
見他進屋,問“還難受嗎”
“沒事了。”謝玄英反問,“段太太來了找你何事”
“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我在軍中的新藥,想問問能不能治肺癆。”剛成親時,段太太就討過大蒜素,一晃七年過去,依舊沒有根治。
程丹若嘆口氣,“大蒜素已經沒什么用了,能控制兩年已經很好,現在病情陡然轉重,我也無可奈何。”
肺癆還是要鏈霉素,青霉素沒用。
謝玄英卻道“沒那么簡單。”
她挑眉“嗯”
他說了皇帝的安排。
“兵部怪不得尋我敘舊情,還送了我一對玉鐲。”程丹若搖搖頭,只有一個大寫的“服”,“不過,勞動段太太出馬,你這官職不小。”
她忖度,“武選還是武庫”
武選“掌衛所土官選授、升調、襲替、功賞之事”,武庫“掌戎器、符勘、尺籍、武學、薪隸之事”,都是大好差事,有權不差錢。
“都有可能。”謝玄英瞥她,“若是武庫,便將你的書送到各地武學,叫各衛所都學了,如何”
程丹若道“肥水不流外人田,我自己出書,兵部使錢采買好了,也讓我賺筆私房錢。”
“這也不是不行。”他逗她,“不過,算不算中飽私囊”
她卸完頭面,起身拍了他兩把“會不會說話這叫舉賢不避親,我的書是白用的嗎白得的東西,人就不愛珍惜”
最后一句才是關鍵。
白發的書,下頭的人未必肯仔細鉆研,得出了錢,人家才不會當廁紙擦屁股。
“你說得是,人都有私心,沒有私心的人,未必敢用。”謝玄英若有所思。
程丹若擰開墨囊,隨手扯張紙記下“得空再修一修書,讓太醫院的人給我做個序,唔,你說,讓昌平侯也給我寫一個如何”
“合該如此,不能白得你一番好處。”
謝玄英在家等新任命,但先下來的卻是張文華的差事。
他果然入了戶部,為戶部左侍郎,今后就在許尚書手底下辦事兒了。
程丹若在背后點評“許尚書這次回來,可比當年謹慎得多,張文華又是個有本事的,他不想被拉下去,總得緊著一根弦兒才好。”
謝玄英補充“張文華野心勃勃,必然會盯著許尚書,也算是為陛下在戶部添一雙眼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