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陸侯太太頓了頓,試探道“可不是,若能住得開一些,也不至于總有雞毛蒜皮的口角。”
她努努嘴,“八娘和九娘都快十歲了,不怕你笑話,兩人住三間屋,一個要練琴一個要下棋,隔三差五就拌嘴。”
程丹若順勢露出驚訝之色。
“你不大出來走動,不知道我們家的事,你婆母卻是一清二楚。”安陸侯夫人喝口茶,慢慢道,“我們家子嗣豐茂,統共有五房人,我生了兩子一女,二房、三房、四房和五房,統共有十來個。雖說人丁興旺是好事,可在宅子上就有點捉襟見肘了。”
程丹若面露敬佩之色。
陸家的那啥肯定很有活力。
“夫人,話不能這么說,住得親密些是一時的事,人丁興旺,子嗣繁茂,卻是綿延百年的大好事。”
她溫言安慰兩句,話鋒一轉,問道,“以后我們兩家就是鄰居了,不知晚輩有什么能為夫人分憂的嗎”
安陸侯夫人聽到前面,還以為得明說,誰想峰回路轉,立馬試探道“陛下賜了謝郎宅子,應該就是原先丁家的那一座吧”
“是。”
安陸侯夫人遲疑一剎,委婉道“他們家我也去過,好大一片園子。”
程丹若沉吟不語。
許久,才道“確實如此,園子修得極好,只是多年不住人,有些荒蕪了。”
“修繕園子不是件容易的事。”安陸侯夫人意會,“你同謝郎又是新成家的,不知是否”
頓了一頓,笑道,“你瞧我,有求于人卻不好意思開口,我就直說了。”
程丹若道“您但說無妨。”
“你們人口少,隔壁的宅子又大,說實話,修起來費時費力不說,也難免空耗了地方。我們家同謝家世代交好,家里的情況,你公公婆婆都是清楚的,不若將園子那一片賣給我們,你們呢,能多些銀子修繕,我們也好解家里的燃眉之急。”
考慮到雙方的身份地位,安陸侯夫人說得十分誠懇,“你意下如何”
她爽快了,程丹若自然不耐煩繞彎子。
“您說得在理,我們也發愁呢。”程丹若道,“我也不同您說虛話,這是陛下賞賜的,皇恩浩蕩,沒有賣的道理。”
安陸侯夫人面露惋惜。
確實,問謝玄英買園子,一則皇帝那邊不好看,二來好像靖海侯府缺錢似的,終歸不好聽。
“再說,我也不瞞您,園子荒得厲害,收拾起來并非易事。”程丹若道,“您若有意,改日親自去看看再下決心也不遲。”
安陸侯夫人想想也有道理“還是你想得周全。”
說話間,外頭又有丫鬟婢子來報“大太太,五太太打發人來問,春季的衣裳為何遲了兩日,若是繡房一時做不出來,想問大太太借兩件體面的衣裳,明兒好去燒香。”
程丹若好慘。
在待客的時候說沒衣服,顯然是不懷好意。
果然,安陸侯夫人漲紅了臉,卻硬是忍下這口氣“叫你見笑了。”
“原是我來得唐突,擾了您打理家事。”程丹若適時道,“時候也不早了”
安陸侯夫人調整好面色“瞧我,只顧說事卻忘了時辰,改日你得空,我再請你上門,我們好好說話。”
“您不嫌我嘴笨,我也愿意向您多討教。”程丹若半真半假道,“別的不說,就這修房子的事,我可巴不得有人多教教我了。”
安陸侯夫人笑了“你可不是嘴笨,是秀外慧中。”
雙方嫻熟地進行了一波互吹,友好告別。
回到家中,程丹若就向柳氏提起了陸家的事。
柳氏并不意外,只是感慨“陸家枝葉繁茂本是好事,可家中人口多,紛爭也就多了,你們住不了這么大的地方,能租出去也不失為一個辦法。”
“您說好,我就放心了。”程丹若主要怕安陸侯府不好接觸,見柳氏并無反對之意,就知道這門生意可以試著談談。
夜里回院子,便和謝玄英磨墨,大致將圖紙畫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