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七娘次之。
謝玄英問她“你怎么想”
“玉娘嫁過去合適嗎”程丹若問,“她不是你大姐的嫡女”
謝萍娘是靖海侯的嫡長女,當初不知什么緣故,靖海侯沒把她嫁給勛貴,反倒嫁進了書香門第。
文官顯赫的時候,那是真的顯赫,閣老首輔能定天下。但子孫一旦不成器,考不中進士,就要退出頂尖圈層,蟄伏以待。
不過,阮大爺是舉人時就被靖海侯看中,如今已經是參議,前途無量。
他的嫡長女嫁給一個副千戶,好像有點配不上。
反倒是謝七娘,謝家二房的嫡孫女,但是最小的一個,二房也無人做官,勝在底子厚,嫁妝也多,扶持后起之秀正合適。
“多半是七娘,玉娘畢竟要看阮家的意思。”謝玄英道,“就看二伯母同不同意了。”
劫銀案是個不大不小的新聞,在炎炎夏日給了百官一個談資。
但福建太遠了,“區區”一樁劫銀案,無論背后藏著什么樣的勾連,京官們都管不到,也沒法管。
不是不想,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甚至連皇帝猜到了有貓膩,也是一樣的結果。
這次是御史捅出來了,沒捅出來呢地方說礦脈斷絕,朝廷還能派人去礦里看看還有沒有銀子
肯定輕描淡寫地放過了。
而比起事件本身,顯然與自家相關的事情更要緊。
別以為朝廷命官一天到晚都是忙大事、要事。人有生老病死,就有人際往來,在古代,人脈四舍五入等同于升官。
一般來說,血緣關系最親密最可靠,其次是師生、姻親,接著是同鄉同期。
結親的重要性可見一斑。
靖海侯老早就得知了武選名單,同樣看中了駱郎。正好柳氏沒意思,他就準備說給侄女了。
然而,謝二太太聽說了此人的條件,并不同意。
她半年社交下來,已經尋覓到了中意的人選安陸侯五房的嫡次子。
陸家枝繁葉茂,子弟素質參差不齊,好的在國子監讀書,壞的斗雞遛狗,是謝四的熟人。
謝二太太挑中的就是陸家不錯的苗子。
五房是安陸侯老夫人的老來子,于兄長毫無妨礙,又很得老夫人喜歡,娶的妻子也是老夫人娘家的姑娘。
嫡次子又不是長子,不從武,在京城書院讀書,成績不好也不壞。
謝二太太已經很滿意了。
陸家最大的問題是人口多,幾房都擠在一起住,口角頗多。她打算出錢給女兒在京城置辦一處小院,屆時以讀書為由,小夫妻搬出來住就行。
等陸老夫人一死,各家分家,好日子就來了。
陸家和謝家都是大族,背后都有侯府,哪怕夫妻倆都沒什么本事,也不會叫人欺負了去,但凡有個出息的,兩族托一把手,必定順風順水。
所以,靖海侯提了駱郎,她一口就拒絕了。
“侯爺,七娘是我家老幺,我想她留在京城。”謝二太太笑道,“雖說她一個小孩子家家,沒什么用,可多雙手多雙眼睛,今后也好幫襯她的嫂嫂們。”
老二房幫襯謝二,不是白幫的,他們得幫七娘留在京城。
七娘還有兄弟,今后有個姐姐在京城,肯定比事事仰仗侯府好。往后了說,榮二奶奶和其他妯娌都不親近,將來七娘和她走得近些,也好借侯府的光。
謝二太太口氣篤定“我家二娘、五娘都遵照侯爺的意思,一個嫁到揚州,一個嫁到海鹽,七娘就留在京里,請侯府多照應。”
老辣如靖海侯,此時竟也為難了起來。
說到底,兒女婚事看父母,縱然他繼承侯爵,也不能隨意安排族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