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別寫了,你太君子,寫不出來。”程丹若爬起來,“小雀兒,去西院把姜先生叫來,再給我切個果盤。”
“欸”
不出一刻鐘,姜元文慢悠悠地晃了進來,拱拱手算是見過東家夫妻,然后就一屁股坐到了離冰山最近的圈椅里。
肚子鼓了一下,和麥子趴窩的場景格外相似。
程丹若親手給他倒了杯綠豆湯。
“光燦。”她笑道,“一路走過來挺熱吧乳糖真雪吃不吃”
姜元文一聽就知道今天要干活,立馬道“好極。”
程丹若打開冰鑒,拿起小銀錘,“鐺鐺”幾下,敲下一些冰塊,再換銀鏟,鏟了半碗刨冰。
再倒入冰山里鎮著的牛乳,淋上蜂蜜遞過去。
姜元文道謝,接過來就是一大勺。
冰塊入喉,清清涼涼,伴隨著牛乳的甘厚,蜂蜜的香甜,快哉、快哉。
他一掃而光,很有覺悟“夫人又想讓我寫什么”
“奏疏。”程丹若開門見山,“豐郡王與教坊司女樂來往密切,縱樂享欲,有違圣人教化。”
聽聞不是寫話本,姜元文暗松了口氣,欣然應允“沒問題。”
程丹若提要求“此事可大可小,不必上升到品行德性,但要欲說還休,欲辯難言。”
姜元文精神一震,立馬領會到了核心。
他也不回去打草稿,直接挽袖磨墨,當場開寫。
不出半個時辰,程丹若就收獲了一篇揚葩振藻的文稿。
內容大致是這樣的
遙想昔年堯舜,人們是多么淳樸啊,夜不閉戶路不拾遺,窈窕淑女君子好逑,但時光變幻,白駒過隙,君王強調禮樂教化,可底下的人卻再也不是從前的模樣。
有的人明樂暗娼,將代表教化的禮樂變成了淫樂的工具。
什么“暮夜輕身至娼家”“琵琶三天不聽弦”“樂戶慕之而相嫉”“時聞嬰啼惹人奇”。
假如圣人知道,禮樂竟成王權貴胄縱欲之地,想必也會感慨世風日下的吧。
既然是奏疏,文章自然不會太長,開頭和結尾都中規中矩,唯獨中間的一段,好像什么都說了,又好像什么都沒說,給人一種想入非非的曖昧感。
文人的筆,殺人的刀。
程丹若使勁夸“光燦高才。”
姜元文矜持一笑,看向謝玄英。
謝玄英簡明扼要地表示“不行。”怕他們倆誤會,解釋道,“如此奏疏,毫無意義。”
程丹若笑了笑“別急嘛,這當然無關痛癢,光燦,你接著往下寫”
姜元文挑眉“怎么說”
“朝官之中,狎妓淫樂之人不在少數。”程丹若慢慢道,“綱紀敗壞不說,越多的官吏,就得有相應的良家子女賣身于此,若貧家婦女多為娼妓,只知以色侍人,誰來織布作衣貧者無妻,動亂之始。”
謝玄英思索“禁娼嗎”
“我是這么想的。”程丹若詢問意見,“拿豐郡王打頭,后面再找幾個典型,法不責眾,事情大不到哪兒去,對別人來說不算事,可豐郡王夫婦素來好名,也足夠他們難受一陣了你們說呢”
說實話,她看嫖娼不順眼已久,雖然知道禁不了,但提一提又有什么關系反正沒有風險,還能報復一下豐郡王夫妻。
謝玄英沒意見,他還記得尹大的腌臜事呢“那得找個人才行。”
吵架不能一開始就自己上,得先派個小弟上前罵陣,且得是御史。因為六部沒有糾察百官的權力。
程丹若問“你有人選嗎”
謝玄英“老師有個學生為監察御史。”
程丹若訝然“我怎么不知道”
“并未真正拜師,只是聽過老師講課。”謝玄英道,“平日也和老師家走動,只是與我們并不來往。”,請牢記:,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</p>